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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捉到一只胆小鬼 前情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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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以第一人称叙述;我:陈枝凝,她:诗怡庭
距她牺牲后已三年有余,说什么不想不爱放下是不可能的。十八岁的自己心比天高,总认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真是……令人发笑的无知,于我而言放下一个人太难。
她是我青春期时的悸动留下的痕迹,是我暗无天日的生活里的一束光。如今我才明白,我到底是放不下她的。
不过这也是我最后的清闲时光,我想追光而去于是便向上级申请了这次卧底行动。
要是换作十七岁的定然不会让自己去,也肯定会扯住我衣角说:“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万一……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也肯定会在这时打断她止住她的话头,并且自信潇洒地开口:“没有万一,慌什么。”
但若是换作二十五岁的她兴许我们会在任务中相见,所以我更想遇见二十五岁的她。
十七岁的我们都有些许稚嫩也太热烈只想把对方圈进自己的领地考虑不长远,二十五岁的我们成熟些不会太热烈留给双方更多的冷静想的也多些,会给双方留足后悔的余地。
不过,若是我真出事了。我父亲的警号,就真得永久封存了。
思及此蓦地有些怀念我哥那个傻大个,去年卧底行动牺牲了。一出去就是好些年,出去还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回来却只有一个盒子大小。
还记得儿时无意之间听见哥哥跟母亲在争执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将门打开一条缝偷看。就见母亲红着眼眶嘴唇蠕动着不知道在求哥哥什么,哥哥的态度很坚决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听母亲的话。
哥哥从我出生起便总是在忙碌,忙学业忙着照顾我忙着维系这个破碎的家。他的学生时代总被母亲牵引着,十八岁那年哥哥第一次反抗母亲的命令瞒着她报了警校。
录取通知书到手那天他笑的好开心好开心,我也为哥哥即将摆脱束缚重获自由感到开心。
母亲自是不愿哥哥反抗她走上她口中所谓的“弯路”,在母亲看来毕业找个好工作结好婚生个大胖小子才是哥哥的归途。
而不是让哥哥去前线拼杀就像母亲嘴里的你那死鬼老爹那样,在前线拼杀最后还丢了命让她一个人拉扯他和我长大。如今哥哥也要抛弃她,让她独自一人照顾我这个赔钱货。
哥哥总说我不是赔钱货我是他的小公主,等他忙完便带自己去游乐园。我当公主,他当守护公主的骑士。
我就一直等啊等等啊等,春去秋来转眼十二年过去我没等来那个傻大个只等来一个小盒子和一块牌匾。
公主长大了,好像……也不需要骑士了。
哥哥当年临走前揉揉我的头顺带拉起我的手将两朵海棠干花放在自己手心:“枝枝一定要替哥哥守好这朵花,等哥哥打完坏蛋回来,哥哥就带枝枝去游乐园玩。”
当时年幼什么都不懂,只听到游乐园三字便特高兴。
哥哥打开门后又回头看向母亲,似是不放心叮嘱一句:“妈,照顾好枝枝,我走了。”
后来我才知这朵海棠干花是从我外祖父那一代传下来的。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我哥。再见时,是在去年参加他的葬礼,我看见一个军人抱着一个盒子上面被国旗覆盖,后面两位军人抬着一块牌匾走向我和母亲。
哥,欢迎回家……
我看见母亲抱着盒子哭的撕心裂肺,旁边有几个人拉着她。盒子被放进一个坑里,母亲渐渐安静下来跪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没过多久母亲服药自杀了,我被过继给了大伯一家。
在母亲的葬礼上,我默默地端着一碗饭蹲在角落里吃着。
我听着周围人窸窸窣窣地议论:“这小孩还真是坚强啊,妈都没了还有胃口吃饭。”
“这还叫坚强啊,难道不是没心没肺吗。刚才也没见她哭,她妈一个人拉扯她到大她还真是个没良心的。”
“哎,我听别人说她一家死的就只剩下她了。她爸早些年没了,她那不孝子哥哥也早些年走了后头也死了,如今她妈也死了这还是个扫把星啊。”
“可是妈妈那个女孩子好可怜……”
“胡说什么小孩子离远些,这地儿晦气得很。妈妈可跟你说了,以后不准跟她玩晦气得很还真是个扫把星转世的。走走走,还看啥?”
“可是……”
“可是什么,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
我……不是扫把星,好冷怎么这么冷,下雨了吗?
这时我忽地感到一阵温暖,我麻木地偏头却见大伯家的姐姐正拿着一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下雨了,回家吧。外面凉的很,你大伯说以后他养你。”
我不由得抬起头寻找大伯的身影,这时自己突然腾空而起下意识就抱住那人的脖子,一低头就对上大伯的眼睛:“大伯……”
“枝枝乖,大伯带枝枝回家。”大伯的怀里很温暖,我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大伯一家待我不错,我过得也很开心。后面大伯给我办了转学,说是新学校离家近些不用住校早上还可以多睡一会儿,这次我再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那时大伯家隔壁便是她,她长发及腰却总爱冷着一张脸,我不敢同她多说一句话路上碰见也只打一声招呼就迅速低头离开。
我一直以为以后就会这样跟她相处下去,僵局在自己初三那年被打破,她的母亲想让我陪她一起去学校。
原来是两家想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和她没什么矛盾只是我俩都不爱说话。
那天早晨,我刚一迈出家门就被她的妈妈喊住:“枝枝,阿姨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怡庭她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你能不能以后上学的时候等等她跟她搭个伴。阿姨记得你跟庭庭一个班的吧,以后相互扶持嘛。”
看着她母亲温柔的笑终究没有狠下心拒绝,跟着她母亲进了她家门。我并未完全进去而是站在玄关处等她收拾完换鞋一起出门。
“庭庭,你快些收拾。平时还跟我抱怨枝枝不跟你一起走,今儿个人家就等在玄关处还这么磨蹭小心人家枝枝一会儿等急了走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她母亲的话音刚落,她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脸上的笑像八九点的太阳温暖又耀眼。
“走吧,去学校。”
走在路上,我看着她把半张脸埋进帽子里又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张张口想说句“你好”都不敢。
倒是她率先开口声音很好听像温柔知性的大姐姐:“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诗怡庭,你呢?这位总爱躲着我走的胆小鬼。”
我抿唇鼓起勇气开口:“我叫陈枝凝,陈旧的陈,树枝的枝,凝固的凝。”
见她没反应,有些不解地侧头就见她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介绍这么齐全?那我也说齐全点,诗歌的诗,怡人的怡,庭院的庭。”
“很好听的名字。你…记得我?”我有些不敢置信,我一直以为她不会在意我的,我一直以为她对我只是打完招呼转头就忘记的存在。
“当然记得你这个……”说到这她停顿一下又重新开口,“每次打完招呼就低着头快速离开的胆小鬼。我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当然你的名字也不赖也很好听哦,我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好吃的。反正时间还早买完边走边吃,到校门口应该差不多。”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她快步奔向一个小摊旁,还抽空回头挥手招呼我过来:“老板!来四个面筋团和两杯甜豆浆,麻烦四个面筋团分两个装一起。”
“得嘞,美女稍等还在炸。”
“好。您做,我们不着急。”
我有些诧异地看向她:“你买这么多,你吃的完吗,难不成你是要送给那个坐在窗边的男生?”
我记得她的胃口不大,她的母亲还跟我大伯母抱怨过她每次吃那么一点点以后还怎么长身体。
她却只朝我眨了眨左眼:“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才没有那么好色。是给你买的啦,笨不笨?”
我还是耐不住开口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你没那么吓人的只是你能不能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的。还有,我一点都不笨的好不好。”我承认她刚才在家门口那个笑成功的把我迷住了。
“好啊,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恭敬不如从命,我以后多笑笑就是了。”她说完我不由得偏头看她,她还真依言照做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时她又话锋一转,“你说你不笨的话,那高中跟我上同一所你就可以证明你不笨了。”
我一时没回过神来,直到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头。我回过神来就见她一本正经地摸着自己的头:“嗯~手感还不错。看够了没,小枝枝。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我刚才向你发起的那个挑战你接不接?”
我几乎是瞬间炸毛:“不准叫我小枝枝!先不说这个,你的挑战我肯定接啊不就是考上一中吗,小菜一碟。不对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早餐爱吃这个的。”
我心思单纯是不会往别的地方想的,只当是她猜的但我还是忍不住询问。
谁知她眼底盛着笑意:“每次到教室都能看见你手里捧着两个面筋团,旁边放着一杯豆浆。我倒想尝尝这些东西有什么魔力,值得你天天买。”
她原来一直注意着自己,我一瞬间竟有些感动。
她这时欣然一笑很有好心情地开口:“感动上了吗?你不会一直以为我跟你打完招呼转头就把你抛之脑后吧,这是不可能的你与我而言很……可爱。”
我自知她最后是逗我,我也只冷哼一声扭过身去懒得搭理她的恶趣味。
这时老板弄好了将东西递给我:“来这位美女拿好,一共五块。”
我抬手接过,她付清钱便和我继续往学校走。等凉了一会儿我才拿起来吃,却见她已经吃完一个不由诧异:“你……你不觉得烫吗?”
她摇摇头又摸摸我的面筋团,我还感觉有些发烫她却秀眉微蹙:“你这怎么凉透了,快吃啊。”
我一愣不由得捏捏手里的面筋团却是烫的自己蹙眉,我不由得懵逼:“你有超能力吗,这还不烫。到底何种温度才能让你感觉到烫啊。”
只见她捂嘴轻笑:“好了好了,可能是我天生就不怕烫吧。行了行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快些吃吧,待会儿又吃不完只能留在桌里等早读完都凉透了。要是你不想浪费,当午餐也行。毕竟学校食堂的猪饲料可比不上那个冷掉的油团。”
听她如此说我也没再敞开袋子散温,我拨开塑料袋咬了一口油团。等吃完一摸包好家伙没带纸,我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她。
刚一偏头还没开口,她就抽出一张纸递给自己:“喏,拿去吧用吧。就知道你不会带纸,也罢这种小事交给公主身边的女仆来做就好了。”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凭着本心说:“不是的,你……你也是公主。你别当女仆,你跟我一起当公主好不好?”
当年的玩笑话如今再想起倒是有些搞笑听上去也怪怪的,现在的自己是说不出这些话的。当然,她不介意的话我愿意一直尊她为公主。
再想想当时她回复的话,她比我高一些跟我哥一样总喜欢揉自己的头:“你安心当你的公主,女仆的工作是守护公主。当然,我们的公主就负责一直耀眼一直幸福就好。”
如她所说我后来确实在大伯那边过的很幸福,但她却在一朝一夕之间跌入谷底。
那天清晨早读完我和她坐在教室里,看着其他住校生夺门而出奔向食堂。她还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少年,少年侧颜被淡淡的光晕笼罩有些耀眼,在我眼里还是没有她耀眼。
她回过神来时见我还在瞧那少年,用肩膀碰碰我眉含笑却暗藏危机:“嗯哼,怎么,看上了?”
看她的眼神给我一种只要我点头,她马上就会冲过去一招ko掉那男生的感觉。我连忙摇头:“想什么呢,大伯母说过这可是不对的。你好意思说我,那你告诉我,你盯着那边看什么呢?”
“你不会以为我在看他吧,还真是个小笨蛋。”看着她眉眼间那淡淡的笑意我有些懵,难道我……误会她什么了?
我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脑中思绪飞速转动。难道她是在看风景?
“噢,我懂了。你确实没有看他,你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对不对?”
她总算是憋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当然这个年纪确实不适合干这些,等你上了大学你当海后我都不会拦着你。不过,我可不是在看风景。”
“什么海后,我才不要当海后。”我说着抽出第一节课的课本翻到对应页码数,这会儿再扭头看她她依然看向少年那个方向。
我不由好奇,戳戳她肩膀:“你不看他也不看风景,那你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