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拂晓重逢》大大大大日

3、吃小龙虾 青榄回

　　青榄回到房间就扑进自己柔软的床里，半晌不抬起头来。差点把自己憋死时，才翻个身长吸一口气。

　　对呀，禾家的大房子里，只有他和暖林兄弟两个啊。

　　造成这个局面的是他们的父亲，禾先生。

　　禾先生本来一穷二白，和妻子商女士一起奋发图强，最终成为当地富商。然而，恩爱的夫妻俩多年来都没能有孩子，于是在商女士的提议下，他们去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就是青榄。
　　青榄小时候体弱多病，商女士对他几乎是溺爱。长大后的青榄实在没有什么聪明才干，一副十分懒散的败家玩意儿模样。不过一直到这时候，一切都是祥和的。

　　直到有一天，禾先生和商女士吵了起来。原来，禾先生早就在南方某个城市包养了个女人，女人为他生了个孩子，那孩子只比青榄小一岁，而且聪慧乖巧。
　　现在那个女人得病死了，禾先生执意要把孩子带回家里来。一直以来虚幻的平静被残忍撕碎了。

　　商女士大受打击，挂着泪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家。

　　那时的青榄还并不太明白这些事情，去问父亲，却只得到一句冷冷的“滚开”。

　　爸爸对我冷脸，好吓人。青榄晚上没敢出房间来吃晚饭，饿得睡不着。他抱着枕头在床上蜷着，掉着眼泪恨恨地想，等妈妈回来我就要告状。

　　想到告状后妈妈肯定会带自己去吃点好的补回来，青榄又开心起来。

　　可是，商女士再也没回来。她在情绪激动时开车上路，不小心和一辆油罐车相撞了……

　　几天后，实在无法等待的青榄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问父亲：“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禾先生彼时捏着妻子的死亡证明，僵坐在沙发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啊……哈哈，很快，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很快是多快？”青榄问。

　　禾先生看着那孩子绿色的瞳，只觉得整个人都在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对啊，他想起来了。他们当初选择青榄，是因为商女士感叹：“这孩子的绿眼睛真美啊。”

　　为了留下血脉，这些年真的……值得吗？

　　禾先生终究还是崩溃了。他恍恍惚惚地，把那个带有自己血脉的孩子，暖林，带回了家里，然后就转身投入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商务和花街柳巷里。那花街柳巷里，每一个女子都那么像商女士，却没有一个看他的眼神能像商女士一样温柔了。

　　青榄这边，也很快通过真假掺杂的流言蜚语，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于是，当那个叫暖林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凑近他，牵住他的手小声叫他哥哥时，青榄愤怒地甩开他的手，哭着嘶吼着喊出他所知道的所有脏话，吓得那个孩子哭起来。
　　后来恨意被时间浓缩，青榄就在对待弟弟这件事上更加偏执。他动不动就打暖林，天天使唤他，还辞退了家里的保姆，让暖林干所有的家务。

　　然而暖林却依旧笑着。被家务缠身并没有对他优秀的学习造成丝毫影响。温软可亲、乐于助人的性格和过分漂亮的皮囊让他很快成了学校里的知名人物。
　　而青榄……本就是花一整节课也只能做出两道题，而别的同学早就做完了整套试卷；竭力跑也跑不过别人，努力学着去打篮球却肢体不协调，还摔断了胳膊；想要和同学好好交往，却因为习惯的臭脸和迟钝，被同学当做很凶很难相处，疏远到角落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了。
　　他想，或许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柴吧，反正家里有钱，他饿不死。
　　只是，人们窃窃私语，说这两兄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云，禾家遗产一定会给弟弟云云。
　　自暴自弃的青榄对此也没办法否认。
　　不过，这些小事在经历了战争的青榄看来，非但不痛苦，甚至还有些亲切感。

　　“哥哥，饭好了！”暖林在门外叫他。

　　青榄干脆利落地放弃回忆，出去尝弟弟的手艺。他记得这小子做饭很好吃，他在战场上只能吃压缩饼干时常常怀念起这一口。记忆里做饭和暖林一样好吃的人，大概只有前男友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