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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仲夏夜之梦 我会永远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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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饭还是没吃成，易可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他还在断断续续的发烧，没有副本中白夜神的力量加成，他的身体状态还是太差了。
几人找地方歇下。
易可毫不犹豫将药买下吃掉，不过药起效似乎很慢。
温知禾问：“你是哪个公会的，不会是伊甸园的吧？”
易可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与现实世界高度相似的系统空间正处于夜晚，高楼大厦的点点灯光令人恍惚。
“你不喜欢伊甸园？”
温知禾汗颜，“……没有，我就猜一下。”
易可转头冲他笑了一下，“新人玩家，请多指教。”
温知禾：“哦……啊？”
温知禾最后还是从榜单上确认了，这家伙确实是新人。
由温知禾介绍，这里是系统世界——天国之城，一个巨大的现代城市，城市之外是一片虚无云海。云边的灯塔，据说就是系统掌控者或系统本体的居住地，无人能靠近，无人能到达。
而伊甸园，则是这座游戏城市最大的玩家团体。
温知禾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生的什么病？”
易可咽下几口温水，停下咳嗽，轻飘道：“癌症啊。”
温知禾：“！！”
他坐直起来，难怪这人过副本时那么不把命当回事儿。
不知道他是在安慰易可还是安慰自己，他喃喃道：“没事没事，这里有很多药可以治，这个病不是问题，而且我也是医生，有需要也可以找我。”
易可轻松一笑，揉着发痒的喉咙，“谢谢你，我买了药。”
温知禾点点头，嘱咐道：“多休息，这次赚的积分应该够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别急着进副本。”
几人回到各自房间，易可疲惫地倒在床上，另一个被他忽视了一路的人也跟进来。
易可眼皮子也没睁，“这是我的房间，你的在对面。”
来人转身离开，易可从床上坐起来，叫住他，“回来，把门带上。”
男人听话照做，他站在床边，俯视着面前的人。
易可示意他也坐下，歪头说：“把你面板给我看看。”
男人将面板递给他，易可仔细查看。
没有问题，但是，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段驰，真正的段组长多半是……死了。
易可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对段驰虽然只是普通工友关系，但这么一个长期相处的人就这样被留在副本中，易可也很难说这是什么滋味。
易可抬起眼睫，“你究竟谁？”
男人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不是叫我段驰么，那我就是。”
“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男人点点头。
“还有呢？”
“我也不记得。”
易可无语地把他赶走。
他难受地去冲了遍澡，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身体烧得发烫他却冻得发抖，渐渐昏睡过去。
*
模糊混乱的梦境将他吞噬。
五六岁的易可和父母一起乡下，他们经营着一片果林，易可的整个童年都在酸甜中度过，不过每年夏季，父母都会因为运货而把小易可一个人留在家里。
乡镇中大多都是老人，小易可想要找玩伴相当困难。
他一个人在田间山林里上窜下跳，父母常常要到半夜或第二天清晨才能赶回来。
模糊又奇异的梦境中，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孩出现在他家的果园里，他竟也没感到害怕，他带着那个孩子四处玩耍，深蓝的梦境像是凌晨又像是傍晚，他们手牵手走在灌木野林间穿梭。
梦醒后他向送货回来的父母讲述这奇异的梦，没等小易可说完，疲惫的母亲将带回来的零食递给他就回房间休息了。
所以易可常会把梦画下来，他没忘记给他的新朋友画上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
几个月后，再次在梦中相见，他们交换了姓名，这个来自宇宙之外的小孩叫做泽诺，不过这次泽诺似乎长大了好几岁。
易可垫脚扒在他头上，“你怎么长得这么快啊！”
“因为我使用能力并不熟练，我的意识会来到什么时间点我也无法完全控制。”泽诺扶住他，把他背得高高的，“但我会尽量来到有你的时空。”
他们爬上果树，去够树冠上的香甜果实，易可问：“你的家在哪里呢？”
他指着天边的星星，“你会住在那里吗？”
“我住在更远的地方。”
“啊啊……那我怎么去找你，你不来找我，我一个可以玩的朋友都没有。”
小易可覆着绒毛的小脸皱成一团，泽诺和他挨着脸蹭了蹭，“我见过未来的你，你会有很多朋友的。”
“是吗？”易可欣喜道:“那是什么时候呢，可是，就算我有很多朋友，泽诺也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二年，小易可也到了上小学的时候了，父母早已商定好，他们搬家到了附近的小城市中，在这里陪他一起上学。
第一次进入学校，易可很喜欢学校里的生活，优异的成绩、雪玉的外表以及活泼好动的性格使他很受老师同学的喜爱，他的确拥有了不少朋友。
“你真的很喜欢玩我的手。”十六岁的泽诺看着眼前正在和自己比手大小的易可。
梦境中，两人正在教学楼的图书室中，易可穿着土里土气的卡通衣服在座椅上蛄蛹，坏笑着翻出几本书，“为什么你的手和脚是黑色的，还有羽毛？”
他翻到百科全书中鸦雀的那些图，递给泽诺，顺便调皮地拨弄他手背上那几片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羽。
“……可能是一点相似，但外形完全不对吧，它跟我没有关系。”
易可又翻到外星人的那张图，泽诺看着图中尖脸大眼睛还没有头发的生物，嘴角抽搐，“……我们星球应该没人长这样。”
“那长什么样，”易可牵着他的手晃晃，“是和我们一样吗？”
泽诺翻看着百科全书，“没有，都各有各的特点吧，有身上长角、长尾巴的，有长得很高大或细小的，也有长了多个手脚之类的。”他指着一张图，“这是什么，长得和我一个朋友好像。”
“这是盘羊……”易可震惊道:“你那个朋友四条腿走路啊！”
“没有，他和我们一样直立行走，只是他的毛发、眼睛还有角和它长得差不多。”易可想象了一下一个浑身是羊毛的人形体顶着羊头走来走去，他嘟着嘴说：“那你长得还是很好看的。”
“是的。”少年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翠透的双眼映出面前的小孩。
易可靠在他身上，“真好啊，上课睡觉你还能到梦里来陪我。”
“嗯?！那你还是快醒吧。”
易可仰头看着他说：“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
“一定会再见，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们就这样相处了无数个岁月，直到易可上初二。
那段时间，易可父母回老家采收运货，连续几天都是易可一个人待在这边。
这天上课上到一半，住在远处的叔叔突然来到学校接走易可，叔叔没和他多说，将他送到医院，周围聚集的亲戚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嘈杂的声音和医院阴冷的气息令人不安。
易可终于插上话了，叔叔只是和他说：“小可，你以后就和我们一起住吧。”
易可父母在送货路上出了车祸，他在这一年失去了他们。叔叔成为了他的监护人，以照顾易可为由，一家人顺理成章的搬进了易可家。
泽诺从被窝里将他挖出来圈在怀里，他能闻到易可身上微咸又潮湿的泪水气息，他用温凉的手附上那红肿发烫的眼睛。
易可嗓音沙哑，抽泣着问：“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
泽诺心下了然，只是将怀中小孩抱紧，展开柔软的羽翼将其包裹，柔声说：“会去到遥远的天国。”
“那是假的，连灵魂什么的都是假的。”
泽诺蹭蹭他蓬松的发顶，抱着他轻轻摇晃，哄道：“也不完全是假的，我能闻到，你的灵魂现在苦涩又潮湿，就像一个青皮小橘子。”
易可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反驳：“你又没吃过橘子……”
“而且……我经常在想……你会不会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人，是我疯了幻想出来的朋友。”
成年时期的泽诺闻言扬起眉，轻轻掐了下易可的脸，“我当然是真的啊。”
“怎么证明？”
“等我想办法带样东西给你。”
日后，易可在梦境中等到泽诺，张口就要：“东西呢？”
少年泽诺：“？”
易可看清来人，整个人耸拉下来，放下伸到他面前的手，“算了……”
两人所处的时间空间都不一样，泽诺每次来找他都是意识穿越到他的梦里，还都是不同时期，本体根本来不了，还带东西来，带个鬼！
泽诺在他的手彻底放下前将他紧紧握住，急切问：“什么东西，你想要什么？”
易可看着眼前高他一头的少年，撇过头，小声嘀咕：“不是你……你给不了……”
艳丽少年似乎有些震惊，睫羽颤动，“哪是谁，为什么我给不了？”
这导致这个时期的
泽诺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生易可的闷气。
的确过了很长时间，泽诺终于将东西带给他了，这时易可正在读高二。
早上醒时他就迫不及待地检查——真的带来了！
昨晚泽诺给他戴在手上的戒指，左手中指上的宝石荧光流转，易可没敢让别人看到，还是将它取下来，用绳子穿好戴在脖子上，藏在衣领下，在睡觉时又重新戴回手上。
两人都清楚戒指的含义，但谁都没有挑明。
易可的学业越来越紧张，梦境中，他坐在床桌前，满床都是他乱丢的书纸，泽诺无地落坐，只好帮他把书一本本捡过来摞好。
有戒指作为锚点，泽诺已经可以完美的把控穿越时期了，易可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现在也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泽诺受到了冷落，他从后面抱住少年，两人挤在狭小的上下铺中。
泽诺亲亲他的脸颊，委屈道：“高考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
“你很想读大学么？”
易可顿住，停下笔，“……没有很想。”
“你们高考不就是为了读大学，既然重要，什么又叫‘没有很想’？”
泽诺对人类社会的了解仅来源于易可，但易可很少和他聊这些，他并不知道，金钱、人脉、家庭这些是在社会中生存缺一不可的东西，但易可几乎……一样都没有。想要读大学也是需要钱的，而他，现在读高中都还欠着不少学费。
易可安慰自己：“大学并不是我唯一的出路。”
泽诺蹭蹭他的脸，他把脸埋进少年的颈窝里嗅嗅，他非常喜欢那温暖的气息。
“泽诺。”
“嗯？”
易可沉声问：“你现在多少岁了？”
“大概……七百三十几。”男人温柔笑道：“其实我这个年龄真的不算老。”
“这不重要。”易可面无表情，他放下笔，扭过身直视眼前的人，“但你记得吗，你昨天来找我是你的五十年前，前天是八十年前，时间长到你根本不记得我每天都问过同样的话。”
“你在变弱，你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让你经常来，我们之间究竟有多远的距离，以至于，来找我需要消耗这么多力量？我一直在怀疑，你们这个种族的人，力量是绝对有限的，不可恢复，或者说……与生命挂钩，法力值等于生命值。”
泽诺微微睁大眼睛，他震惊于易可的敏锐，时间隔得太久，他自己也记不清这些细节了。
随后揉揉易可的脑袋，笑着说：“乱想什么，说得好像我快要死了一样。”
易可不觉得好笑，他严肃道：“到底是不是这样。”
“不要担心。”泽诺没有回答，他与少年戴着戒指的左手十指相扣，给出承诺：“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死都不要分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