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不安》阿琳不桉

5、柿子树 假期，我回

　　假期，我回到外婆家——回到那个大大的院子，可院子再大，也找不到夏安的身影了……

　　“小气鬼，我不就是不分给你一根冰棒吗？你怎么就不理我了呢？”

　　“算了，小气鬼睡你的觉去吧”

　　“啊！——”

　　——

　　树上的柿子砸在我头上。

　　我从石阶上站起来，仰头看那棵柿子树。叶子密密的，风一吹就晃，看不见有什么人。

　　但我知道是她。

　　只有她会拿柿子砸我。

　　熟的也砸，生的也砸。熟的就糊一脸，生的就砸得头疼。她不管，她就喜欢看我跳脚的样子，然后躲在树后面笑出声。

　　以前是躲在外婆身后。后来外婆不在了，她就躲树后面。

　　现在树后面也没人了。

　　——

　　我捡起那个柿子。

　　她什么时候可以挑个熟的，算了。

　　——

　　“小气鬼，请我吃柿子都不知道拿个熟的，没良心……”

　　我把烂柿子扔进树根底下。

　　抬头又看了一眼那棵树。

　　叶子还在晃。

　　没有声音。

　　——

　　照片的背面，妈妈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2010年夏天，夏安和阿琳抢冰棒。

　　那天阳光很好。

　　——

　　19年了。

　　每次翻到这一页，我都会停一下。

　　看我的揪揪，她的粉色T恤，我拽她袖子的那只手。

　　看我笑得没眼睛的样子。

　　看我们中间那根冰棒。

　　阳光真的很好。

　　照得整个院子都是亮的。

　　照得她眼睛里有光。

　　——

　　风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起来，又落下去。

　　石榴花开完了吗。

　　今年结的果甜不甜。

　　柿子又熟了一季。

　　没有人用它们砸我了。

　　——

　　“小气鬼。”

　　“幼稚鬼。”

　　——

　　没人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