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贝利亚 ...
-
阿兰被拎回了刚醒的房间。
他被压着坐在床榻上，声音唯唯诺诺的：“玛尔巴斯，不，魔王大人，我、我一开始、不知道、你的身份。”
如果一开始他知道玛尔巴斯是魔王，肯定就——
阿兰想半天不知道自己就算知道他的身份又能做什么，最后只能沮丧的垂下脑袋。
玛尔巴斯觉得阿兰现在这胆小的模样很有趣。
他很小的时候养过一窝毛丝鼠，那些小鼠一开始靠近他时也是这样怯怯的神情。
阿兰不论是神态还是气质，都跟那些毛丝鼠如出一辙。
他对小宠总是会多几分耐心。
更何况……玛尔巴斯感受着体内自从遇到阿兰起，就逐渐变得平静的求偶本能。
其他几个魔王估计不知道，属于他的“命定”爱人，他已经找到了。
“现在知道也不迟。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玛尔巴斯随口说道，像是随便布置的。
阿兰看了看房间的装饰，不像是原本没人居住的样子，他壮了壮胆，问：“这里原来没有人住吗？”
玛尔巴斯明显惊讶地看他一眼，“当然有，这是我的房间。”
“啊、啊？那你现在、住哪呢？”
“住这。”
“可……”阿兰愣住，可是他刚刚不是说了这是自己现在的房间了吗？
玛尔巴斯没管他的疑惑，转身去衣柜里拿了套衣服，扔到阿兰手上。
“把衣服换上，跟我出门办件事。”
玛尔巴斯的魔王城修建在高峰之上，山脚便是信奉他的普通魔族栖息的地方。
跟天使族规整明亮的装修风格不同，魔族的建筑大多奇形怪状随心所欲，到处都是摆着招牌的交易地摊。
往来魔族大多兽首人身，阿兰听别人说过，恶魔都是些被诅咒过的物种，生下来就是怪物的模样，经过漫长的时间才可以化出人身。
但大多数只能像街道上的魔族一样，变出一副兽首人身的姿态。
阿兰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暗黑色长袍，由于过于紧张导致他现在看上去面无表情。
跟在高大的玛尔巴斯身后，像个小手办。
但因为第一次来魔族，他又根本无法压制自己的好奇心，脑袋左看一下右转一下。
也根本没注意到周围魔族若有若无看向他的视线，带着垂涎。
阿兰在一个摊子上看到一把造型奇特的梳子，觉得用来梳理羽毛一定很舒服。
刚想抬头问玛尔巴斯，一个东西忽然迎面罩上来。
玛尔巴斯把一个斗篷披在阿兰身上，长长的兜帽罩住阿兰的脸，只露出一个小巧白皙的下巴。
阿兰有些诧异，“魔王大人？”
玛尔巴斯以前没觉得这些魔族的视线碍眼，再听到阿兰的声音，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烦躁的心情，“披着！”
阿兰以为是自己看来看去的模样让魔王觉得掉面了，乖乖应了声，又安安静静地跟着人，再没转脸看旁边的摊铺。
玛尔巴斯一路带着阿兰走进主街的一家店铺。
这家店铺装修的并不起眼，但走进来，才发现内有乾坤。
阿兰猜门口有空间拓展魔法，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宏大。
高耸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屋子阴暗暗的，像是很多年没有太阳照进来，空间仿佛没有尽头。
两边全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看不清名字的书籍，偶尔角落会传来书本自己翻页的声音。
阿兰觉得，这里有些瘆人。
玛尔巴斯却驾轻就熟地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两腿交叠，随后拿起手边的书翻阅。
阿兰不太明白现在是要做什么，他犹犹豫豫地站在玛尔巴斯身边。
没过几秒，心思根本不在书上的玛尔巴斯觑了他一眼，“站着干嘛，找个位置坐。”
“哦、哦！”
阿兰刚坐定，将兜帽取下来，斜对面他原本以为是吊灯的位置，忽然动了动。
阿兰一惊，抬眼就与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对上了目光——那是一双全是眼白的眼睛。
阿兰被吓到失声，等回神时，他已经躲到玛尔巴斯沙发的椅背后了。
“巫妖，再这样没规矩下回就把你的店拆了。”玛尔巴斯的声音带着警告。
那个形如吊灯的巫妖听到这话立刻从屋顶滑下来。
阿兰透过沙发的缝隙，这才看清这巫妖原来披着张树皮般的长袍，方才他用长袍将浑身遮挡个干净，才给了自己一种这地方有鬼的错觉。
搞清了原理，阿兰没刚才那样害怕了。
但现在这个靠着椅背的姿势很有安全感，他干脆也不起身，就静静听着背后两人的对话。
长相奇特的巫妖谄媚笑道：“不知魔王大人今天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玛尔巴斯将书随手一扔，看着巫妖肉疼的表情笑了声，不以为然，提起来这的目的：“我昨天同米迦勒在光暗罅隙交战的时候，他忽然抛下对战的天使转头走了。为什么？”
听到熟悉的名字，阿兰耳朵竖起来。
……哥哥？
讨论的两人没留意到阿兰的动静。
“大天使长？”巫妖有些惊讶，他是知道这位天使族的领袖的。
天使族共诞有两位天使长，其中一位早在千年前就已消灭回归自然，另一位就是米迦勒。
米迦勒天生六翼，又因体内蕴含的强大光明之力，被天使族奉为领袖。
而他的成长也没有辜负天使族的期待，不过百年，就已经成为让人信奉的大天使长。
巫妖曾在一处战场远远看到过那位威名远扬的大天使。
当时米迦勒正静立在天使族士兵的最前方。
那宛如淌着秘银的六片羽翼在他身后微拢。
在他周身则流转着光明圣光，气质如同雪山顶峰永不融化的寒冰，只能远观不敢亵渎。
而他好像察觉了巫妖看向他的视线，目光精准笔直望过来。
那双熔金般的眼瞳仿佛能洞穿灵魂般，巫妖后知后觉，终于想起魔族对这位大天使的另一个称呼——“白色恶魔”。
“他居然会抛下战场？”巫妖想起方才玛尔巴斯的话，仍觉不可置信。
要知道这位大天使长一向是以消灭魔族为己任的。
玛尔巴斯虽然笑着，声音却冷：“我不是来听你重复我说的话的，巫妖。”
巫妖尬笑着搓手，“抱歉抱歉，大人，实在是有些意想不到。至于您说的这个，不是属下不想提供，而是这实在是没情报啊。”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腹诽，打听那位大天使长，他是有几条命够杀啊。
玛尔巴斯皱眉，“……天使族最近有什么异动吗？”
巫妖想了想，转头去一个角落里翻了翻，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没过多久，他捧着一本书又走了回来，眼里还带着未褪的对书的痴迷。
“大人，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我前不久路过七重天边上的城镇时，有几个天使在边上聊天，我当时听见他们口中有一个人名出现地非常频繁，除了米迦勒以外，这是我觉得可能在天使族最受欢迎的天使了。”
“哦？”玛尔巴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觉得有趣，扬了扬下巴，示意巫妖继续讲下去。
这就连阿兰也是第一次听说，除了米迦勒以外最受欢迎的天使？
阿兰绞尽脑汁，可惜所有天使在他眼里都长一个样，实在想象不出来。
“听他们说，那个天使平时深居七重天深处，与米迦勒居所相当接近。
每次米迦勒离开天使族时，都会去那告知那位天使一声。”
“米迦勒的情人？”
“咳咳咳！”阿兰忽然咳嗽起来。
玛尔巴斯往后瞥了眼。
接着阿兰就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再次睁眼，他已经坐在玛尔巴斯的身边。
眼前巫妖八卦的眼睛在他和玛尔巴斯身上打转，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断地在书上写着字，像在记录什么。
阿兰：“……”
玛尔巴斯手指点着沙发，“继续说。”
巫妖立刻道：“好的大人。话说那天使神秘的地方也不止这一条——那些天使唤他哑巴，似乎是他先天说话有障碍，而且光明之力亲和力也很低，在众多天使中天赋也平平无奇……”
“停，巫妖。”玛尔巴斯面无表情，“你说的这些跟受欢迎哪点沾边？”
“因为那些天使提到那位天使时的神情都很开心，必是发自内心地思念着那人！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您亲眼见着那场景，您也一定会说——啊！他们口中的天使一定是一位非常可爱非常腼腆的孩子吧！就像您带过来的这位朋友一样。”
巫妖沉浸在当时的场景中。
阿兰眨了眨眼，他听着巫妖前一句话还觉得这说的有点像自己，但听到后面又有些不确定了，至于可爱更是想都不敢想。
玛尔巴斯暂且相信了巫妖的说辞。
“那个天使，叫什么名字？”
“贝利亚。大人，那个天使名叫贝利亚。”
阿兰脸上的血色骤地尽褪，因为这非常突然的一声。
很久没人用这个名字喊过他了。
依稀间，他又听到天使们用好听的嗓音唱着民谣。
“贝利亚，黑发边。
独坐云巅，沉默不言。
光尘不沾他的肩，圣歌不驻他的唇边。
天使们拍手飞过天，只剩影子，陪他一年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