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露晞》高教兽

1、相忘于江湖 散伙

　　林未晞后来总想起那年的秋天，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因为太平静了。这些年她几乎每天都在和一堆焦头烂额的事打交道。她早就习惯了那种满地鸡毛却又凭借自己解决问题的日子，她从不是甘心寡淡了此一生的人，她要她的人生热烈，即使痛苦也决不要平淡。可那年的秋天平淡到让她每每想起，就五味杂陈，轻松惬意里又夹杂着肝肠寸断。 那个秋天的风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
　　林未晞记得那天自己穿着一套淡粉色的职业套装，一头乌黑的长发听话的散落在腰后，她邀请周既明一起返校等她做完讲座后一起吃学校后的烧烤摊。裸色高跟鞋踩进这片小吃街与周围人显得格格不入，原地徘徊踱步，直到那道男声传来:“晞晞。”林未晞闻声，径直走向男人。放下皮包，扎起头发，嘴里和男人道：“哎，讲完讲座嘴巴都干了，你等了多久？吃的点了吗？”周既明眉眼弯弯笑道：“点啦，估摸着你讲座也快结束了我就提前过来了。林教授的人气很高嘛,像旁听学习一下都挤不进去。”林未晞翻个白眼道：“平时打电话嫌我唠叨，现在装什么的呢?”随后抬手招呼老板“老板，先上一打啤酒。”周既明洗餐具的手停顿，抬头,:“还喝酒啊，我晚上的飞机明天就得见客户。”林未晞颔首，嘴角微扬，神色平静道：“你不喝也行，我喝，明天开始我打算把这两年的年假休了。”周既明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但是今天的林未晞不对劲，很不对。“怎么，林总终于要舍得让自己休息休息了？”老板抬上来一打啤酒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说道：“好久不见啦！帅哥美女现在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了。还能惦记着我这的一口，太有成就感了！”林未晞抬头看着老板惊喜道：“你还记得我们呀！”“那可不！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但我从来没见过现在哪还有一对小情侣像你们俩这样，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像天生一对。我没啥文化！反正你俩贼般配！”老板伏在两人中间小声说道。周既明笑了笑：“那看来以后得常来关照关照老板的生意了！”老板点了点头，又忙去招呼别的客人。周既明起开一瓶酒，倒进杯子里。“那你休多久？我看我出差回来能不能腾出空来多陪陪你。林总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肯休息，我必须舍命陪君子。”说着，周既明把倒满酒的杯子放在林未晞面前。林未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抬头看着周既明的眼睛，如同琥珀，里面的怔愣只在一瞬间倾泻而出。林未晞深呼吸一口：“不用了，今天这顿，就当是我们的散伙饭了。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说，周既明，我们分手吧。”周既明挑眉，一瞬间，呼吸凝固，嗓子里仿佛有鲜血弥漫出来，几次张开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为什么？”林未晞微笑：“周既明，我爱你，这辈子我只爱过你一个人。我也知道你很爱我，但是我们不能在这样爱下去了。”周既明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间递给林未晞一支烟，嘴里只是问了一句：“打算去哪里？”林未晞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随着一句“撒哈拉沙漠。”笼罩在两人之间。周既明愣了一瞬，又笑着点头。烧烤也上来了，周既明习惯性的把韭菜都挑进自己的碗里，动作自然的像做了一千遍，也确实做了一千遍。周既明反应过来后，手上的动作顿住，林未晞看着他笑了，“怎么，分手了连苦力都不愿意做了？周老板好大的谱哦。”周既明低头苦笑继续手上的动作。把挑好的林未晞爱吃的递到林未晞面前，又把自己黑色的皮衣脱下来盖在林未晞的腿上。林未晞心中酸涩，却怎么也难过不起来，分手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心中松了一大口气。“讲完讲座就直接过来了，这身衣服确实容易弄脏。还是不喜欢当大人林未晞。”林未晞一边吃一边说道，她有意打破尴尬的气氛，不是不想沉默，是多年的商人让她早已把热场的能力刻进了骨子里，哪怕面前的人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周既明怎么可能不懂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她的意图，就像昨晚电话里隐隐猜到了林未晞今天约他的目的。但真的听到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他的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捏着，再也没心思听进去一句话。林未晞见他不说话，于是给他倒满一杯酒，“散伙饭嘛，真的不陪我喝点？刚还说要舍命陪君子。”周既明又抬头，接过酒杯，端起，沉思许久又说“林未晞，我希望你，永远有远方。”林未晞心里落下一滴泪，她就知道，她爱的人，一定会知道她为什么要去撒哈拉沙漠。林未晞一杯又接一杯，“三毛还说过，飞蛾扑火时，一定是幸福的，”林未晞又点起一支烟，“我扑过了，我不后悔。”林未晞端起酒杯，周既明和她碰杯。两人接下来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一杯接着一杯。偶尔回忆学生时代。周既明不胜酒力，几番过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林未晞买了单，拿出手机打给了周既明的司机报了个地址就坐在那里等。山城的晚风是温柔的，吹的林未晞思绪乱飘，司机连叫她好几声她才听到。她回过神抬头“哦，你来了，把他送回去吧，回去路上记得买个醒酒药给他灌下去。你走吧。”司机点点头，问：“林小姐要不我先送您回去吧。”林未晞摆摆手说：“你们走吧，我自己散散步。”司机为难道：“那您注意安全啊，有什么事一定随时给我打电话。”林未晞笑着点点头。司机开着车消失在夜色里，林未晞终于把最后撑住的那口气卸下来，独自往家的方向走。林未晞紧了紧大衣，脱下高跟鞋，转着圈圈，抬头看着星星，又低头哼哼歌。回到家里，林未晞打开家里所有的灯，第一时间去卸妆，水浇在脸上“林未晞，我希望你永远有远方。”周既明的话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她照照镜子，擦干脸上的水，仿佛无事发生。只有她知道刚冲走的水里，掺杂着几滴自己的眼泪。回到床上关灯睡觉。
　　楼下...周既明的看着灯灭后示意司机可以回家。周既明怎么可能不胜酒力，他不愿，他不愿意在和自己爱的人继续上演和平分手的戏码。他根本不舍，他一点都不舍得，他怎么会接受那个可爱女人就这样抛弃他了呢？不，不是抛弃，是她比他更早看清了这场爱情早就败给现实了。周既明总觉得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可以白头到老了。可最终，还是败给现实了。他还是没有林未晞成熟理智。可他们花了十年才明白，有些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周既明此刻多想放弃一切跟林未晞走，跟她去撒哈拉。她要当自由的三毛，他就去当荷西永远陪她。林未晞又比他先知道，他们不可能为了爱情放弃自己拼搏六年打拼出来的事业。周既明痛，可他更替林未晞痛，他明白林未晞一个女人只凭自己的努力有现在的成就有多不容易，她二者选其一放弃了周既明，他不怨她，只愿自己成功的太晚，不能早点给林未晞一个依靠。周既明在回过神已经到家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只是麻木的躺在床上，连外衣都没脱，就这样，躺在床上，他想的太多太累了，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周既明，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林未晞，以后每想你一次，天上会飘落一粒沙。”
　　看吧，两人般配到在各自的梦里都是说给对方的情话。虽然工作让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可每天睡前煲不够的电话粥，恋恋不舍挂断电话后又在梦里彼此缱绻缠绵。可这次，两人在梦里，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