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生或是毁灭（修）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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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只是一朵小花，不是一个蘑菇，不是一株小草，不是一棵小树，不是小麦，也不是玉米，为什么我只是一朵小花？
竹华不知道。因为他只是一朵小花，一朵没有烦恼的小花，被伊灵从废土带回，得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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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废土中，绽开了一朵淡蓝色的小花。它在灰黑色的大地上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温柔。大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震动，仿佛沉睡巨兽的呼吸。在一次格外剧烈的震颤中，那朵小花“醒”了——它忽然有了朦胧的意识，还在迷茫中，便感觉到沉重的震动正朝自己靠近。
那震动源于一辆覆满尘泥、外壳布满刮痕的装甲车。车子在它不远处停下，扬起一阵灰。车门打开，一个人影跳了下来，踩着沙砾走近，缓缓蹲下。
是伊灵。他指尖极轻地触了触它的叶片，像是怕碰碎了幻梦。接着，那双温暖的手小心地将它拢在掌心，又向下探进干裂的土壤，把它连同一小团故土完整地托了出来。
“伊灵，找到什么了？” 装甲车的副驾驶窗降下，传来队友沈齐的声音。
“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伊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回到车上，将小花放入一个临时找到的透明容器，里面装着备用的净水。
小花感觉自己被一种安心的震荡包裹，隐约听见那人低低的笑声，和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
“找到你了。”
倦意再度涌上，它在这规律的引擎轰鸣中，沉沉睡去。
“博士，我们回来了。”
通讯器里传来伊灵略带疲惫但清晰的声音。厚重的合金闸门在低鸣声中向两侧滑开，那辆风尘仆仆的装甲车缓缓驶入这个位于地下的临时基地车库。车身上干涸的泥浆和几道新鲜的划痕诉说着旅途的艰险。
安德溯·遥博士早已等在一堆闪烁着数据和图表的光屏旁，他推了推眼镜，看着伊灵捧着一个简易的透明容器跳下车。“路上还顺利吗？尘迹呢？”
“他去停车和检查设备了。路上……不太平，怪物活动的痕迹比上次报告更频繁。” 伊灵走到工作台前，将手中的容器轻轻放下，水波微漾，“不过，我们发现了这个。”
博士的视线落在容器上，怔住了。一抹沉静的蓝色，在惨白的基地灯光下，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海洋宝石，又像遥不可及的、未被污染的旧日天空碎片。“这是……一朵花？” 他的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
“一朵花，蓝色的。在七号废墟东南边缘的裂缝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它。” 伊灵的声音也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梦境，“我们离开主城镇巡逻补给已经快两个月了，这是第一次……看到活着的、非变异形态的植物。”
博士小心翼翼地打开容器的顶盖，仔细观察。那纤细莹白的根须在净水中缓缓舒展，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似乎比伊灵刚拿出来时又延伸了些许，正试探性地触碰着容器内壁。
“沈齐和尘迹这次出去，有新的测绘数据吗？” 伊灵环顾这个充满金属和线路的狭小空间，除了他们，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初步数据传回来一些，显示东南方向的辐射尘暴有加剧趋势，而且……” 博士的目光仍黏在那朵小花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报告，“他们上次遭遇的袭击，记录到的生物信号很混乱，不完全符合已知虫族或变异兽的特征，更像是……”
“融合生物。” 伊灵接话，眉头紧锁，他想起了车上那几道深深的、带有腐蚀痕迹的抓痕。
“是的，强行拼合的特征，极不稳定，极具攻击性。” 博士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暂时从小花上移开，看向伊灵，“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这朵花……它看起来状况不错，甚至可以说，好得过分。”
“在那种地方，没有任何正常生命该有的条件。” 伊灵点头，目光也回到小花身上，“但它就在那里，开着。我们采集了样本土壤和空气，数据惨不忍睹。”
博士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一片近乎透明的蓝色花瓣。下一刻，几条柔韧的根须仿佛被惊醒的触手，又像是寻求安抚的孩童，迅速而温驯地缠绕上他的指尖。
“它……” 伊灵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它有反应。” 博士的声音里充满了研究者的兴奋与某种更深沉的触动，“不是简单的趋性，更像是一种……感知和回应。”
伊灵凑得更近。在灯光下，他发现花瓣的蓝色并非均匀，边缘流转着极细微的、珍珠贝母般的光泽。而在博士触碰之后，那蓝色仿佛真的加深了一丝，花蕊似乎也微微转向了触碰的方向。
就在这时，其中一条缠绕着博士指尖的根须顶端，一点比针尖还细的、水蓝色的柔光悄然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随即隐没在莹白的根茎中。
车库和临时工作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细微声音。
“能量反应？” 伊灵压低声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便携检测仪。
博士轻轻抽回手，根须恋恋不舍地滑脱。他接过伊灵递来的检测仪，对准容器。屏幕上的波形起初杂乱，但很快稳定下来，显示出一种低频、柔和、极其规律的脉动，与基地背景辐射的尖锐噪音截然不同，甚至和外面废土无处不在的紊乱能量波也格格不入。
“一种自持的、温和的生物能量场……” 博士紧盯着数据，眼神锐利如鹰隼，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奇，“强度很低，但非常稳定，频率独特。它在主动散发这个……或者说，这是它生命的一部分。也许，这就是它生存的秘诀——它不是抵抗废土，而是在转化，或者在沟通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伊灵看着那朵在净水中轻轻摇曳的小花。它那么小，那么脆弱，与装甲车厚重的钢板、基地冰冷的合金墙壁、以及记忆中废土那无边无际的死寂荒芜形成了绝望的对比。可就是这样一抹微不足道的蓝色，却像一根最纤细也最坚韧的针，刺破了覆盖一切的灰暗帷幕。
“它能做什么？除了……存在。” 伊灵问，声音有些干涩。
“还不知道。” 博士缓缓摇头，目光无法从那抹蓝色上移开，“但在这个疯狂融合、吞噬、一切走向崩坏和扭曲的时代，这样一种稳定、温和、纯粹的存在本身……伊灵，这可能不只是一个奇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可能是一个启示。”
他将容器郑重地放在工作台最稳固、光照也最柔和的位置。小花静静地立在那里，根系如展开的银色蕾丝，花瓣吸收着灯光，仿佛将冰冷的能量转化为了一小团静谧的、活着的“希望”，在这弥漫着金属、灰尘、汗水和焦虑气息的临时避难所里，投下了一小片不可思议的安宁绿洲。
突然，工作台主屏幕上，一个刺眼的红色标记急促闪烁起来，伴随着短促的警报嗡鸣。是来自基地外围传感器的自动警报，标记为“高能量反应快速接近”。
博士和伊灵瞬间转身，表情凝肃，手指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调取外部监控画面。屏幕上，代表着不明高速物体的光点正在迅速逼近。
而就在他们身后，那朵小蓝花所有舒展的叶片和花瓣，似乎都微微向内收敛了一瞬，如同感知到风暴来临前的静默。随即，其中一片花瓣，明确无误地，转向了警报传来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生或是毁灭（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