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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暗银色的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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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银色的刀锋压在颈动脉上。
金属特有的寒意顺着血管跳动,直刺脑神经。
楚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
贺祈那把裁决长刀稳得可怕。刀刃切开表皮,温热的血珠顺着暗银色的血槽往下淌,滴答,砸在楚砚锁骨的绷带上。
真疼。
这破游戏的痛觉拟真绝对调到了百分之二百。
楚砚舔了舔犬齿上的血迹。他盯着视网膜上慢吞吞蠕动的幽蓝色进度条,在心里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警告!宿主精神域承载已达极限!】
【继续执行将导致脑死!】
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警告框红得发黑。
楚砚眼皮都没眨。
重开一局,要是连个NPC的盲盒都不敢开,这辈子不如回去种地。他现在的精神力可是被那张残页强行扩容过的。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只要这打手不退,他就有机会。
贺祈灰色的右眼垂下,视线锁定楚砚带血的脖颈。
作为深渊最高级别的清道夫,他那台精密运转的杀戮中枢本不该有任何迟疑。但在刀锋即将切断动脉的前一拍,空气扭曲了。
不是风。是底层法则能量在震荡。
贺祈握刀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他左眼的机械义眼里,银色数据流疯狂报错。
【目标:异常代码楚砚。】
【状态:极度危险。】
【建议:立即拉开安全距离。】
退?
贺祈的战术模块给出了最优解。但第一监察官的本能按死了这个指令。
一刀砍了最省事。
贺祈手腕翻转,长刀再度压下,准备直接斩断这股烦人的能量源。
“长官。”
楚砚顶着刀锋,喉结滚动,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贺祈看着他。那张冷峻禁欲的脸上没有波澜,手上的力道加重。
千钧一发。
视网膜上的红光当即炸碎,一片幽蓝色的汪洋倾泻而出。
【判定通过。】
【法外狂徒的妙手,触发。】
楚砚抬起眼皮,直视贺祈那只机械左眼。
“拿来吧你。”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不大,却像石子砸穿了冰面。贺祈周身那层连灰尘都能冻结的绝对防御,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幽蓝色的裂口。
那道蓝光快得毫不讲理,无视深渊最高级别的防火墙,一头扎进贺祈的左胸口袋。
贺祈僵住了。
他那台永远绝对理智的运算中枢,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卡顿。
胸口传来一阵诡异的空虚感。维持生命运转的某个核心部件,被人凭空挖走。
贺祈低下头。
暗银色军服的左胸口袋空空如也。连接怀表的银色链条断成两截,无力地垂在半空。断口异常平滑。
他抬起头,灰色的右眼里第一次浮现出错愕。
绝对禁锢领域内,空间传送道具全部失效。这只猎物,怎么拿走他的东西的?
楚砚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谢了啊,长官。”
楚砚抬起右手。他那只原本被死死压制的手,此刻正抛着一块带有十字磨损的复古银色怀表。
幽蓝色光芒在表盘流转。
怀表易主,压在楚砚肩膀上的无形大山轰然坍塌。空气重新流动。
楚砚顺势后退半步,脱离长刀攻击范围。
他大拇指在怀表金属外壳上搓了搓。质感冰凉,沉甸甸的。指针走动的声音极细微,却带着压制心跳的奇异韵律。
【SSS级道具:时间仲裁者的怀表。】
【状态:未解除绑定(原主人:贺祈)。】
【功能:每天可强制拨动一次时间轴,范围三秒。】
楚砚挑了挑眉。
好东西,就是烫手。连着贺祈的神经网,拿在手里等于带了个全天候定位仪。
不过没关系,零元购来的盲盒,哪有嫌弃的道理。
贺祈站在原地。失去核心道具支撑,绝对禁锢领域彻底瓦解。
黑市主干道恢复正常。悬停的血水砸在案板上,红蓝霓虹灯交替闪烁。
但只持续了两秒。
当周围亡命徒看清主干道中央那个穿着暗银色军服的男人时,整个黑市死寂一片。
裁决所第一监察官。
这个只存在于全服通报里的死神,竟然活生生站在这里。而且,状态不对劲。
“你干了什么。”
贺祈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金属共振感明显减弱。机械左眼里数据流疯狂闪烁,试图重连道具。
失败。
连接被流氓代码强行切断。
楚砚把怀表抛向半空,稳稳接住。
“没干什么。看长官这表挺别致,借来把玩几天。”楚砚笑眯眯地看着他,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长官这么大方,不会介意吧?”
“归还系统资产。”
贺祈握紧裁决长刀。刀身上的法则铭文重新亮起,光芒暗淡了些许。
“归还?”楚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长官,深渊法则讲究等价交换。我拿命陪你玩了这么久,收块破表当精神损失费,很合理吧?”
贺祈没有再说话。跟异常代码讲道理,是浪费算力。
“违规者楚砚。”贺祈抬起长刀,刀尖直指楚砚眉心,“就地抹杀。”
楚砚撇了撇嘴。这NPC真没幽默细胞。
他把怀表塞进裤兜。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他敢当着死神的面抢东西,自然想好了退路。
变故突生。
整个深渊副本区的天空,突然被刺目的猩红色覆盖。
紧接着,深渊系统的全频广播以一种近乎破防的音量,在所有玩家和NPC耳边炸开。
“警告!警告!”
“检测到核心逻辑发生严重悖论!”
“裁决所第一监察官专属绑定道具【时间仲裁者的怀表】发生非法转移!”
“转移方式:偷窃!”
“作案人:玩家楚砚!”
整个黑市鸦雀无声。
把第一监察官的专属道具给偷了?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疯子?
广播还没完。那声音透着活人般的暴躁。
“系统底层防火墙遭到未知代码污染!资金库再次流失二十万冥币!”
“该死的小偷!你把深渊当成你的进货渠道了吗!”
“全服最高级别通缉令更新!”
“活捉玩家楚砚!不论死活!赏金:一百万深渊点数!”
楚砚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
“吵死了。”他看向对面脸色彻底冷下来的贺祈,耸了耸肩,“你看,我都说了你们系统是个草台班子,喇叭全是杂音。”
贺祈死死盯着他。灰色的右眼里不再是死寂,而是翻涌起危险的风暴。
楚砚一点也不慌。他指腹按在裤兜里怀表的金属外壳上。
“长官,今天就先玩到这。”楚砚冲贺祈眨了眨眼,“利息我先收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
楚砚脚下的金属网格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底下的合金板骤然抽离,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
楚砚整个人直线坠落,眨眼间消失在地下水网中。
贺祈一步踏出,刀锋劈开空气,只砍中一片残影。
他站在破损的网格边缘,看着下方奔涌的黑色水流。胸口处那股空虚感还在隐隐作痛。
贺祈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按在空荡荡的左胸口袋上。
“楚砚。”
第一监察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被轰鸣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