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深渊偷破产了》禾系系

1、第1章 午夜十二点

　　午夜十二点。街角便利店的白炽灯管发出嘶哑的电流声。

　　惨白的灯光打在楚砚毫无血色的脸上。他半靠着冰冷的玻璃柜，灰色连帽衫下，脊背单薄得惊人。修长苍白的手指死死抵住绞痛的胃部，冷汗顺着优越的下颌线一滴滴砸在锁骨上。

　　胃袋里像是绞着一把生锈的刀片。剧痛逼得他眼尾泛起病态的薄红。

　　他盯着货架最底层的草莓牛奶。标价签贴着刺眼的黄色标签：临期特卖，三折。

　　他伸出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能看清青色血管的手，脆弱得像是一折就断。指尖捏住纸盒边缘。

　　头顶的灯管闪烁频率骤然加快。

　　滋啦。

　　电流声被无限放大，一根钢针硬生生扎进耳膜。便利店的玻璃推拉门外，原本寂静的街道瞬间被浓稠的血红色大雾吞没。

　　楚砚拿着草莓牛奶转身，走向收银台。

　　收银员低着头，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结账。"楚砚把两枚硬币推过去。

　　硬币在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收银员停止了敲击，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一寸寸抬起头。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面部的巨大裂口，暗红色的肉芽在裂口边缘疯狂蠕动。一滴粘稠的黄绿色液体从肉芽缝隙里滴落，砸在楚砚面前的硬币上。

　　楚砚盯着那滴液体，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拿出一张纸巾，隔着纸巾捏起那两枚硬币，重新塞回口袋。随后他单手插上吸管，咬住，吸了一口。

　　甜腻的草莓味勉强压住了胃部的酸涩。

　　便利店的墙壁开始剥落。白色的墙皮像干枯的蛇蜕一样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纹理。冷柜里的饮料瓶纷纷炸裂，喷溅出黑色的污血。货架扭曲变形，上面摆放的薯片包装袋鼓胀撕裂，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恶臭。

　　楚砚咬着吸管，视线扫过眼前的异变，连退半步的动作都没有。连帽衫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尖锐的下颌。

　　半空中浮现出一排血红色的字体，伴随着机械合成的刺耳女声：

　　【警告！高维深渊入侵倒计时结束。】
　　【地球坐标锁定。全人类强制载入深渊系统。】
　　【正在为您分配初始副本……】
　　【分配成功。】
　　【副本名称：怨灵生鲜超市（F级）】
　　【存活目标：在超市内购物满三十分钟，并成功结账存活离开。】

　　血字渐渐淡去。便利店的面积在几秒钟内扩大了十倍不止。一排排生锈的铁制货架拔地而起，头顶挂着昏暗的红灯笼，上面写着"特价生鲜"。

　　楚砚身边多了三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一个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的女生。

　　黄毛青年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空塑料筐，破口大骂："什么鬼综艺节目的恶作剧？老子在网吧打游戏，怎么一眨眼到这儿了？把摄像头给老子关了！"

　　女生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大幅度抖动，压抑的哭泣声在空旷的超市里回荡。

　　楚砚咽下一口牛奶，视线越过黄毛，落在西装男身上。

　　西装男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他没有失控，也没有恐惧。双手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姿微微侧倾。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防守姿态。

　　老玩家。或者说，对深渊有所了解的人。楚砚在心里给出评价。

　　黄毛骂骂咧咧地往超市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找信号。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离开原地超过三米。"西装男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频率。

　　黄毛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算老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西装男笑了笑，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指了指黄毛头顶。

　　黄毛抬起头。

　　一滴粘稠的血液滴在他的额头上。挂在天花板上的根本不是红灯笼，而是一个被剥了皮、倒吊着的人体。鲜血正顺着那具人体的指尖一滴滴往下落。

　　"啊——！"黄毛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女生听到尖叫声，抬起头看了一眼，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西装男走到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能安静听我说话了吗？"

　　黄毛拼命点头，脸色惨白，□□处洇出一片水渍。

　　"我叫陈锋。这不是恶作剧，这是深渊降临。"陈锋环视一圈，"简单来说，我们被卷进了一个死亡游戏。遵守规则，活；违反规则，死。我经历过一次内测副本，算半个资深者。"

　　陈锋的视线最后落在楚砚身上。

　　这个穿着连帽衫的青年太安静了。从头到尾，他只是靠在生锈的货架上，一口一口地吸着那盒廉价的草莓牛奶。青年有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皮肤冷白，眼尾狭长，黑色的碎发搭在额前。看起来像个常年不见阳光、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秧子。

　　陈锋走到楚砚面前，伸出手："你很冷静。我需要听话的队友。结盟吗？"

　　楚砚抬起眼皮。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的视线在陈锋伸出的那只手上停顿了一秒。陈锋的指甲缝里有干涸的暗红色血垢，袖口边缘磨损严重。

　　"好啊。"楚砚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把喝空的牛奶盒捏扁，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陈锋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转身指着前方血雾弥漫的通道："副本要求我们购物满三十分钟。我们需要找到购物车，然后挑选商品。前面是生鲜区，我们必须进去。"

　　黄毛哆嗦着爬起来，死死跟在陈锋身后。

　　三人往生鲜区走去。地面的瓷砖上布满黑色的污垢，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楚砚走在最后面。胃部的绞痛一阵阵袭来，他用指关节抵住胃部，嘴角却轻轻扯了一下。

　　资深者？需要队友？这种死亡游戏里，老手主动找新人结盟，唯一的解释就是需要探路的炮灰。

　　刚踏入生鲜区的牌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排长长的案板摆在路中央。案板上堆满了红白相间的肉块。

　　前方十米处，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大身影背对着他们。怪物穿着沾满碎肉的脏污围裙，脑袋是一个硕大的猪头。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正握着一把生锈的剁骨刀，用力砍在案板上。

　　砰！

　　案板上的肉块被劈成两半，鲜血溅起半米高。

　　陈锋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是副本怪物。不能惊动它。"

　　他转头看向楚砚，语气带上几分诱导："小兄弟，你比较瘦小，动作轻。你去左边的案板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在这里掩护你。"

　　黄毛躲在陈锋背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砚看着陈锋。掩护？陈锋的手根本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他的站位正好堵住了楚砚后退的路。

　　去前面探路，惊动怪物，怪物杀楚砚，陈锋趁机摸清怪物的攻击模式或者直接逃跑。十分完美的炮灰利用法。

　　楚砚没有反驳。他点点头，迈步走向左边的案板。

　　就在他跨出第三步的时候，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一把冰冷的刀刃切开了他的脑神经。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异常。】
　　【隐藏天赋激活中……】
　　【恭喜玩家楚砚，觉醒SSS级唯一天赋：法外狂徒的妙手。】

　　楚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两行幽蓝色的文字。

　　【天赋技能一：绝对零元购。每次接触或视线锁定目标3秒，有概率无视防御偷窃目标的道具、属性或天赋。失败无惩罚。】
　　【天赋技能二：真理之瞳。被动技能，每个副本可强制解析一条隐藏底层规则。】

　　他抽了抽嘴角，又来？

　　楚砚低头，看着地砖缝隙里流淌的血水。

　　他的孤儿院院长曾经教导他，做人要诚实，别人的东西不能拿。后来院长卷了孤儿院的救济款跑路了，楚砚饿了整整三天。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能拿进自己口袋的，才是自己的。

　　现在，深渊告诉他，他可以合法地拿别人的东西。

　　【真理之瞳触发。】
　　【隐藏规则解析完毕：怨灵生鲜超市员工守则第三条——佩戴优秀员工胸牌者，享有最高豁免权，任何超市员工（包括怪物）不得对其发起攻击。】

　　楚砚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两米高的猪头怪物身上。

　　猪头怪物的围裙上，胸口的位置，正别着一块沾满血污的塑料胸牌。上面写着"优秀员工：猪刚鬣"。

　　楚砚停下脚步。

　　身后的陈锋催促道："怎么不走了？快去看看案板上有什么。"

　　楚砚转过身，看着陈锋。他脸色因为胃痛依然惨白透亮，黑色的眼睛里却亮起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光芒。那是一种极度理智，又极度疯狂的兴奋感。

　　"不去左边了。"楚砚轻声说，声音沙哑。

　　陈锋皱眉："你想干什么？"

　　楚砚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前方那个正在疯狂剁肉的猪头怪物。

　　"那个猪头看起来挺有钱的。我去进点货。"

　　说完，楚砚在陈锋和黄毛惊骇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猪头屠夫。他没有放轻脚步，鞋底踩在血水里，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猪头屠夫停止了剁肉的动作。

　　巨大的猪头缓缓转过来，两只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楚砚。鼻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浊气。

　　陈锋后退了一大步，低声咒骂："找死的蠢货。"

　　楚砚站在距离猪头屠夫不到三米的地方。他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死死盯着那块胸牌。

　　一秒。

　　两秒。

　　三秒。

　　楚砚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漆黑的眼底，疯狂的暗芒骤然撕裂了病弱的伪装。

　　“归我了。”

　　【技能'绝对零元购'发动。】
　　【目标：猪头屠夫。判定中……】

　　狂风骤起。猪头屠夫举起了那把生锈的剁骨刀。刀刃上滴着黑色的血，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风声，朝着楚砚单薄的脑袋狠狠劈下。

　　刀锋距离头顶仅剩半寸。

　　楚砚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