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迫重启》芜昭

3、一缕阳光 窗外阳光明

　　窗外阳光明媚。
　　床头柜上的日历显示今天是星期六——是林绯的成人日。
　　林绯第一次没有在意识清醒后立刻起床，而是继续躺着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她好像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碎得干干净净的，徒留给她一种做了噩梦的负累感。
　　从后院回来，林绯林愿去厨房拿母亲留给二人的早餐。走出厨房时，林绯看到了从门口照进来的阳光时，脚下不自觉地朝那一缕阳光走去。
　　她踩在了那缕阳光上。
　　大片大片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不再过分柔和的金色光芒刺进她的眼睛，让她下意识地闭眼、转头躲开。
　　“姐？”林愿关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绯睁眼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没有像平常那样回到房间去，而是走到了门口。
　　她很快笑了笑，笑容如常，“不用担心，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想去外面走走。要一起吗？”
　　林愿看着林绯，毫不犹豫地点头。
　　姐弟俩一边吃早餐，一边从顾家别墅走出来，沿着道路慢慢地走。
　　道路一边是草坪，时不时立起一根高大的路灯，另一边是被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灌木后面是高大的树木。
　　走了十来分钟，仿若翠绿无际的草坪忽然出现了一些彩色。仔细去看，才看清那是一些很小很小的、五颜六色的花。
　　林绯稍稍抬头，这才注意到他们来到了苏家别墅门前。
　　悠扬的钢琴声从别墅二楼传来，二楼窗边，一个女生正向林绯林愿招手。
　　是苏小糖。
　　林绯一家被接进顾家别墅后，林绯林愿也被塞进了顾景琛就读的外国语学校，在普通初高中部就读。
　　顾家的邻居苏家苏小糖和林绯差不多大，也在外国语学校，上的是国际初高中部。
　　林绯林愿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在走出顾家别墅后，几乎不会和顾景琛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下。所以每天早上都是自己早早出门坐公交上学。在路上林绯经常会看到顾家的车从公交车旁飞驰而过，车窗半开，露出苏小糖靠着顾景琛的画面。
　　在学校里，林绯也会时不时看到苏小糖与顾景琛单独在一起、举止亲密的模样。
　　其实不止林绯，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苏小糖与顾景琛的恋爱关系，只是没人在明面上说出来而已。
　　基于此，林绯更加对顾景琛和苏小糖敬而远之。
　　在一次苏小糖作为代课老师来给林绯班级上了一次音乐课后，林绯捡到了一份乐谱，正在犹豫是交给老师还是等着失主回来找时，苏小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眼看见了林绯手里的几张纸，立刻上前就对林绯鞠躬感谢，然后非常坚持一定要请林绯来苏家别墅吃饭。
　　实在拗不过苏小糖、带着林愿忐忑上门的林绯，在吃完饭后才知道，苏小糖真正坚持邀请她的原因在于，苏小糖看中了她唱歌时带给苏小糖的感觉——苏小糖称之为“灵感源泉”，并十分坚持高薪聘请林绯按谱子唱歌给苏小糖听。
　　林绯没有理由拒绝一份高薪工作，也正是这份高薪的收入，成了之后林绯开拾光花店的资金。
　　接下来，林绯与苏小糖互加好友，林绯按照苏小糖的要求上门提供唱歌服务，在苏小糖一遍遍像喝了假酒似的热情引导“跟着感觉走”中，两眼无神地一遍遍从头开始唱。
　　上门工作过几次之后，林绯在苏小糖的琴房里结识了苏小糖的钢琴老师沈婉清，她也是与苏小糖一同创作乐谱的伙伴。然后，要求林绯“跟着感觉走”的人又多了一个。
　　和苏小糖看着腼腆害羞、实则在创作上热情活泼的性格不同，沈婉清的知性优雅是从里到外、从一而终的，即便是在要求林绯“跟着感觉走”的时候，也会非常贴心地告诉林绯不要有压力，然后用非常细腻而轻柔的嗓音说出自己想要林绯表达的感觉。
　　就这样一次次地从天亮唱到天黑，林绯已经不是两眼无神，而是直接变成死鱼眼、两眼无光了。
　　同时，对苏小糖是艺术生、沈婉清是钢琴老师而她读理科的刻板印象又加强了。
　　再之后，林绯结束了花店的兼职工作，决定用上门唱歌服务攒下的钱自己开一家花店，苏小糖知道后，立刻拉着林绯去找潇姐讨经验。
　　“潇姐”是苏小糖的女管家，莫可潇。
　　此刻，林绯看见苏小糖热情活泼地朝自己招手，瞬间回想起了“跟着感觉走”的阴影，以及忽地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苏小糖了。
　　没一会儿，苏小糖就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门口，过来开门。
　　“小绯姐！”
　　门才打开，苏小糖就扑了过来，像八爪鱼似的攀在林绯身上。在林绯的怀里扭头对一旁的林愿打招呼，“早上好呀，小愿弟弟。”
　　被叫做“小愿弟弟”的林愿表情高冷，一个眼神都没给苏小糖，快速说了句“我先回去，你们慢慢聊”就走了。
　　苏小糖撇撇嘴，“小愿弟弟好冷漠哦。”
　　林绯忍不住感到好笑。
　　下一瞬，苏小糖仰头看着林绯，“小绯姐！我们太需要你了！”说完就拉着林绯一路小跑，来到二楼琴房。
　　沈婉清坐在钢琴前，手指敲下最后一个琴键，才转头看过来，笑容温润如清风，拿起钢琴上的乐谱走过来。
　　“婉清姐。”
　　许久不见，林绯连打招呼的姿势都变得拘谨起来。
　　沈婉清极自然地把乐谱递过来，“小绯，好久不见了。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绯利落接过来。有工资的事，说什么麻烦呢。
　　谱子有四页，以她的经验来看，是一定会留下吃完饭的了。但也是很久没接这份工作了，加上是被临时邀约过来，林绯提醒似的问道：“潇姐要准备蜂蜜梨子水的吧？”
　　“放心，”苏小糖拍着胸脯保证，“潇姐已经知道你来了，所以蜂蜜水和润喉糖准是管够的。”
　　林绯：“工资也是有的吧？”
　　苏小糖：“如果今天就能收工，工资翻倍！”
　　林绯：“老板大气！”
　　然后立刻开始了工作。
　　夜幕降临，星辰漫天，墙上的时钟摇摇晃晃即将指向12，沈婉清对着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第四版乐谱，点了点头。
　　“这样就感觉差不多了，等我再整理一下，再确认是否定稿。”
　　话虽如此，但一般能说出“感觉差不多了”，就是差不多定稿了。
　　林绯已经倒在地上，双目无神地侧头看着仍然趴在矮桌前看谱子的苏小糖，跟着苏小糖晃动的手指下意识地哼唱。
　　她的声音是被砂纸磨过的喑哑，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声音，”苏小糖转头去看林绯，眼里还是亮晶晶的期待，丝毫不见改谱一天的痕迹，“能再唱一遍吗？”
　　眼看林绯下意识地要点头同意，沈婉清伸手，拍了拍苏小糖。
　　“沙哑的嗓音和乐谱不配，所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得拉着林绯准备走了。”
　　“要回去了？”苏小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前后左右地到处找手机。“等等，我跟潇姐说一声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去。”
　　“司机已经在等着了。”沈婉清轻轻敲了下苏小糖的头，“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了。我看你也很累了，所以最重要的是把脑子清空，好好去休息，听到没？”
　　苏小糖乖巧地点头。
　　林绯听到“回去”两个字，自觉爬起来，站在沈婉清身后。然后被沈婉清拉走了。
　　车在顾家别墅门前停下，沈婉清揉了揉林绯的脸，“你也是，好好休息，知道吗？”
　　林绯乖乖点头。
　　看着林绯走进了门，沈婉清才放心地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