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迫重启》芜昭

12、所谓恩情 大二下学期

　　大二下学期开学前一天，林绯收到了唐枝的短信。
　　【出来吃饭，今晚七点半，清风明月楼友人厅818包厢。】
　　很突然。和林绯与唐枝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因为唐枝一时兴起叫住了她一样的突然。
　　上次，唐枝是好奇她在顾家的身份，然后给出了会给夏有容一个不需要潜规则就能得到的长剧角色的承诺。
　　这次……会跟夏有容有关吗？林绯想了半天，唯一能想到的如今她与唐枝之间的关联，也就只有上次见面结束时唐枝给出的承诺了。
　　于是回复【好的】，林绯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平板上播放的金融网课上。
　　老师正在讲解最近一次许念蓉与顾景琛组队拿下第一名所使用的数据模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了夏有容，然后想起林愿在除夕夜说过的“夏有容上了顾景琛的车”的缘故，现在看到许念蓉与顾景琛一起做出来的模型，林绯不禁去想：男帅女美，成绩优异，还是总拿第一名的固定搭档，可她好像从没听过一句两人的绯闻。
　　……没听过吗？
　　林绯想了很久，没点头也没摇头。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从成人日以来，她对与顾景琛有关的事情就总是存在记忆错乱，就比如说，她总觉得顾景琛已经有喜欢的人还向对方表白了。
　　对此，陈巧荔先是严肃批评了她对洁身自好的顾少爷抱以花花公子的刻板印象，然后碰着脸一脸娇羞地幻想“啊，会是谁能得到顾少爷的表白呢？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吧”。
　　说的好像这个世界是顾少爷的恋爱游戏场，这个世界所有女生都在等待着顾少爷的表白似的。林绯不由得想着，撇了撇嘴。
　　下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冒出了一个多么异想天开的想法。赶紧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丢开。
　　现在，这个想法重新在林绯的脑子里冒出来，好像之前没能把它丢干净似的。
　　林绯恶寒地再次摇头，睁大了眼睛，努力集中全部注意力在金融网课上。看了一会儿，把倍速提高到了三倍速。
　　晚上七点十分，林绯来到818包厢门口。
　　门没关，她便推门进去，看见唐枝坐在主位上，正在点餐。
　　唐枝抬头，看见是她，拉开了自己右手边的座位，把自己正在看的菜单推过去。
　　“你看看，我点的菜和甜点里有没有你忌口的，有就去掉，你再自己点两个。对了，你喝酒吗，陪我们小酌两杯？”
　　林绯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
　　对于唐枝说的“我们”，她觉得，是夏有容的可能性比较高。
　　在唐枝拉开的座位上坐下，看到菜单上点了三份甜点时，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然后随便点了两个菜。
　　唐枝看了眼手机，在服务员及时重新摆上来的新的菜单上勾划：“甜点去掉一份，换成星露可可，要低糖低脂的。”
　　服务员做好记录，退出了包厢。
　　唐枝身体放松，靠上椅背，看向林绯，“你还在当顾景琛的助理？”
　　林绯点了点头，同时说明，“只是挂名的。”
　　唐枝不懂，“顾景琛没安排人带你进项目？”
　　林绯摇头，“顾总裁日理万机，并不会特意注意到我。如果我想进项目组，会自己争取的。”
　　唐枝“啧”了一声。这个结果她不是没想到，于是顺势提议道：“要不要转来颂枝？我的设计公司，效益不错，前景也可以，你要是来，我一定安排人好好地教你，等你毕业了，就帮我把公司做强做大。”
　　颂枝。
　　林绯立刻想到了年前她冲动之下充了会员的颂枝饰品店。出于好奇，她问道：“名臣商场三楼的颂枝饰品店……”
　　唐枝：“我的。”想起她看到的vip客户名单，不由得一笑，“我有在vip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林绯有些不好意思。
　　颂枝饰品店是她陪母亲买年货的时候发现的一家物美价廉的店铺。是第一眼看见橱窗里的袖扣很漂亮，但觉得送袖扣给林愿不合适，就走了进去。
　　店里的饰品很多，设计花样更多，超过一半都戳中了林绯的喜好。在确定价格对她的钱包也很友好后，毫不犹豫地买下了红柿子挂坠和翡翠吊坠，分别送给林愿和母亲作为新年礼物。
　　对了，林绯记得，店铺门口是有夏有容的人形立牌的，所以……“夏有容是颂枝的代言人？”
　　“互惠互利的交易。”唐枝觉得理所当然，随即朝林绯抬了抬下巴，“所以，要不要来颂枝？”
　　唐枝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让林绯觉得很抱歉，很愧疚。
　　林绯觉得，唐枝是那个踏踏实实站在路面上，却愿意冒险，伸出手来打算对陷在泥沼里的自己拉一把手的。
　　可林绯自己，却没有办法在泥沼主动松开手的情况下，答应愿意伸出手的好心人唐枝离开泥沼。
　　林绯错开唐枝的视线，微低下了头，“抱歉，我不能答应。”
　　唐枝皱眉，“……因为你跟顾景琛的婚约？”
　　“不是因为婚约。”林绯深吸一口气，道：“婚约总有一天会解除的，但是离开顾氏，在顾景琛开口让我离开之前，我是不能离开的。”
　　唐枝双手环胸，“什么叫做不能离开——是你不想离开，还是顾家不让你离开？”她冷笑一声，“你父亲救了顾景琛的命，只要顾家看重顾景琛，那就是把整个顾氏集团给你顾家都得感恩戴德地跪下磕头给。”
　　唐枝直直地看着林绯，目带审视。
　　林绯抬头，迎上唐枝的视线。
　　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感觉到，生命被阳光照到的感觉。
　　——唐枝的目光像是一束可以照破一切迷惘、推平所有不公的阳光。
　　林绯很感谢，能够在自己的生命里遇到唐枝。
　　以唐枝的逻辑，既然是林绯的父亲救了顾景琛，那么林绯无论提什么要求顾家都该答应才是。
　　可问题是，顾家回报恩情的方式从一开始就错了——先是顾老爷子单方面为林绯和顾景琛定下婚约，再是顾老爷子把林绯一家三口接到顾家抚养。
　　单方面定下婚约，不仅不是在报答林绯父亲的救命恩情，反而是用自己上位者的身份给林绯强加了一道枷锁。
　　把林绯一家三口接到顾家抚养，是让林绯一家从救命恩人的家属变成了寄人篱下的下位者。
　　以至于林绯想主动提解除婚约都变得非常被动。只要她敢提出解除婚约，就会落下一个“顾家已经用顾景琛的一生、用顾家的托举来回报恩情了，可林绯却挟恩图报，竟然敢主动要求解除婚约”的印象。
　　林绯说的“不能离开”，也是如此。就算婚约解除了，有顾家收养她一家的恩情，有顾老爷子对她一家多年的照顾，那么只要不是顾景琛开口要他离开，就会变成她是背叛顾家的白眼狼。
　　这些话，林绯不能说。面对唐枝的目光，她只能故作轻松地笑笑，转移了话题。
　　“清风明月楼是顾氏开的，怎么想到要在这里约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