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使用索命咒灭火的后果》枫开海棠红

2、纯血二十八分之一的马尔福 Don't

　　“希吉，过来好吗？”

　　我也曾想过，为什么纳西莎姨妈会格外疼爱我。
　　明明贝拉是那样的一个母亲，明明我是这样的一个小孩。
　　明明她完全不想和黑魔王沾边。
　　明明我很有可能会带坏德拉科，带坏她最珍贵的宝物。
　　难道只是因为她们二姐妹关系很好，我却长得更像她而不是贝拉吗？

　　贝拉是明艳张扬的长相，五官立体生动，我见过她的照片，那双黑色的眼睛傲慢矜高地虚虚聚焦在镜头前，却没有给我带来被注视的感觉。头发呢，是黑色的大波浪，几绺卷曲披散在肩头，乌黑明亮。
　　哦，年轻的，十七岁的贝拉特兰克斯·布莱克。
　　她的母亲，我的祖母……对不起，那个被我忘记名字的女人……骄傲的掌上明珠。
　　她在相框里，嘲讽地瞥我一眼。

　　纳西莎的五官则要柔和婉约得多。虽然在礼貌微笑，却显得并不开心。
　　不开心的话，为什么要笑呢？
　　十七岁的纳西莎·布莱克比现在更加苍白瘦弱，深灰色的眼神落在身上，就落下了，带不起一丝涟漪。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我的卧室门口，双手交叠，端庄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没有禁闭，没有压抑的病号房。
　　只有一个月后的四岁生日，一年里的最后一天。
　　“你瘦了好多，希吉。得尽快添置几件合身的礼服……睡裙也得换了。”

　　我最开始意识到纳西莎这样的大家族出来的小姐也会唠唠叨叨的时候，是感到惊奇的，后来想想，可能大多母亲都是这样的吧。
　　她把我视若己出。

　　我抬起头，朝她眨眨眼：“嗯，谢谢姨妈。”
　　纳西莎回应我一个微笑，旋即转过头去。
　　“……”
　　我想起来了，我的祖母，沃尔布加·布莱克。被挂在画框里的时候，疯疯癫癫，彻头彻尾一副纯血论拥护者的嘴脸。
　　可我不记得是谁说过，小天狼星离家出走后，她也悲伤地掉过眼泪。

　　＂我们用飞路粉……哦，希吉，你想出去走走吗？＂
　　已经站到壁炉前的姨妈顿住伸向飞路粉的手，关心地低下头，看向我。

　　好沉重……
　　那样的眼神，好沉重……

　　“我可以吗，姨妈?“我勉强挤出这样的问句。
　　用上问句的话，就可以显得淑女一些吧？

　　“……当然了，亲爱的。”
　　深灰色的目光被什么给冲淡了，变得凉凉的，清清的。
　　纳西莎为我们施加了保温咒，仿佛冰凉的液体顺着脊髓流过，这种感觉很奇妙。
　　于是我们走出去。

　　我跟在姨妈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这是令我安心的距离，不会轻易被挤开，也不会挨得太近。
　　我闻过纳西莎姨妈身上的气味，香香的，暖暖的。
　　但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温暖的气味，那总是令我联想到腐败的霉菌。
　　温暖而鲜活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腐烂发臭。
　　姨妈大概也不会喜欢我靠得太近吧。
　　我们相安无事。

　　马尔福庄园很大很大，前花园被一条宽阔的石板路隔断成两部分。用的什么昂贵的材料，种植着什么名贵的植物或者雕刻着什么古老的历史……我一概不知。
　　我唯一知道的，只有当我走过石板时，可以听见风摇木叶的窸窣。
　　这是一个晴天，在阴冷的十一月。
　　白净的晴天。

　　我想，对角巷恐怕每一天都非常热闹。
　　作为少有的，巫师的聚居地，当第一批魔法草药，咒语书，特别的糖果……开始在这里售卖，第一批巫师们开始在这里流动，第一批人在这里安家……发展，壮大，传播，延续。
　　无论麻瓜亦或是巫师，都逃不开历史。

　　纳西莎姨妈不喜欢人挤人。
　　当然啦，我也不喜欢。
　　她牵住我的小手快步走，没有注意到自己皱起了秀气的眉毛。
　　纳西莎姨妈的手也是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块玉。

　　“劳驾——让一让，让一让！”这是操着一大摞漂浮在半空中的书的黑眼圈先生。

　　“嘿！小鬼，你踩着我的袍子了！”这是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头巾女士——顺带一提，她的审美简直无可救药。

　　“妈妈——妈妈——哇哇哇哇啊啊啊！！”这是嚎啕大哭的迷路小孩——目测比自己大两岁。

　　“噢……梅林。”这是脸色阴沉的纳西莎姨妈，我猜她已经后悔带我步行进对角巷了，“
　　跟紧我，希吉——我没有把你抓疼吧？”
　　“没有哦，姨妈。”
　　这点疼比起开学放学时搬行李进宿舍楼的绝望感算不上什么啦。
　　我们艰难挤进脱凡成衣店。
　　店里空荡荡，女主人看见纳西莎姨妈后满面春光地迎上来。
　　“噢——马尔福夫人，真是大驾光临，您带女儿来定制礼服吗？“
　　纳西莎姨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这是我的侄女。”
　　“真是抱歉，你们长得可真像。”女主人笑着接过话，完全没有被冷场的尴尬。
　　她亲和地朝我走来。
　　“希吉。”姨妈松开我们交握一路的手，然后摸摸我的头。
　　“嗯。”
　　我跟上女主人飘飞的衣袍。
　　她替我量了数据，和姨妈交流着衣服的细节。

　　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我以前也不喜欢逛街，觉得妈妈对着九成相似的衣服挑挑拣拣是没有意义又浪费时间的行为。
　　工作日穿校服，周末不出门宅在家里穿睡衣。
　　住校后每天校服焊死在身上。
　　放长假了就套一件白体恤和一条灰色阔腿裤。
　　这样就足够了。
　　“……”
　　说起来，我，在我穿越之前，也已经很久没和妈妈一起逛过街了。
　　上一次，还是在快一年前，我刚初中毕业的时候吧。
　　……

　　“……”
　　“希吉……！希吉……！西格纳斯?”
　　姨妈在叫我。
　　完蛋了，我竟然，我竟然在发呆——我让她失望不不不我直接让她在外面丢脸了啊！！
　　……
　　我在干什么……啊啊啊我竟然在沉浸在失败的上辈子里面啊啊啊！
　　……我一点也不适合出门。

　　“……对不起姨妈，我……”

　　“没关系，过来吧，试试这件裙子好吗？”纳西莎姨妈向我露出和往常别无二致的微笑，我却觉得那清浅的笑容下面暗流涌动。
　　“是的，姨妈。”
　　“啊哈哈，马尔福夫人，西格纳斯小姐很黏你呢。”店主人夸张地笑着打圆场，用留了剪指甲的手掩嘴。
　　“……”姨妈没有接话。
　　我走过去，接过那条缀着珍珠和蕾丝的连衣裙。
　　我从小学四年级起，就再也不穿睡裙以外的裙子了。
　　“我来帮忙吧？小小姐。”女主人欲朝我伸出手。
　　“谢谢您，我自己就可以。“但我，讨厌她的长指甲。
　　“呵呵，真是独立的女孩。”被接连拒绝，她也没有不耐的意思。
　　权势……哈哈。我在心底笑了两下。

　　……
　　小心翼翼地换好裙子，不碰掉上面的装饰，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更衣室。
　　纳西莎姨妈摇摇头：“不，不行，这件太……繁复。”
　　女主人：“小小姐更想要简约大方的风格是吗？
　　纳西莎姨妈：“给她试试那件。希吉。”
　　我接过另一条天蓝色的裙子：“是的，姨妈。”
　　……
　　纳西莎姨妈抿唇：“不，显得太天真……”
　　女主人：“哦呵呵，这件白色打底的呢，是当季新款，夫人。”
　　我接过这一条垂着丝带的裙子：“是的，姨妈。”
　　……
　　纳西莎姨妈目光微顿：“不……太成熟了，她只有四岁，拉奇女士。”
　　女主人拉奇：“当然，当然，这件呢？夫人，最近在年轻姑娘中非常流行的，鹅黄色很称小小姐的眼睛。”
　　我接过绣着小花的裙子：“……是的，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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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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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服务员的态度非常热情——显然纳西莎姨妈是她的大客户——但试衣服的痛苦不会因此而减轻多少。
　　好吧，不减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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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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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麻烦，为什么还要征求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立刻马上回家。
　　……
　　……
　　……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
　　……
　　……
　　“那么，这三套打包带走，还有三套定制，最迟两个礼拜可以送到马尔福庄园，夫人。”拉奇女士挥舞魔杖，羽毛笔飘进墨水瓶里蹦跶几下，在羊皮纸上丝滑跳起舞来。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好神奇……
　　我的眼睛黏在上面了。

　　“希吉。走了，你有别的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可以去店里挑。”纳西莎姨妈重新牵起我的手，简单和拉奇道别后离开了脱凡成衣店。
　　“……没有，姨妈。”
　　我没有想要的东西，这里也不会有我推的谷子。
　　……如果我说我想买麻瓜写的书，绝对会被教训吧。

　　“希吉。”
　　姨妈突兀停下脚步。
　　她低下头看我，我们目光相撞。
　　我们走到了比较清净的街区。

　　“我……我希望你可以有自己想法，希吉，”她的目光哀伤地闪动，“在试衣服的时候，你不喜欢或者想停下都可以直接说出来，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希吉。”她又叫了一次我的昵称。
　　“没有人会责备你，我们，我，卢修斯还有德拉科，都是爱着你的，我们会包容你。”
　　“你一直都很……乖巧，”她苦笑，“比德拉科听话很多，我一直担忧你会被他欺负。”
　　“我希望你明白——希吉，虽然你还是个小孩子，却总给我一种……一种古怪，不，成熟的感觉——我和卢修斯是平等对待你们两个的，不会因为德拉科是亲生的而偏袒他。”
　　“希吉，把想法说出来好吗？一直藏在心里是很难受的。”
　　……
　　沉重的，又沉重起来了。
　　……
　　我又将要辜负一颗赤诚的心。
　　……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一直，一直都不擅长与人交往。
　　纳西莎呀，纳西莎哟，有的习惯，是改不掉，也不能改的。
　　……
　　“是的，姨妈，”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想，我……”
　　“……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
　　我很快垂下头去，不敢看去接她可能变得失望的眼神，“……我想要一根魔杖。”
　　“……”
　　天呐。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都提出了什么荒唐的请求——我现在只有四岁啊，我甚至，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有魔力暴动过——万一我，万一我没有魔法天赋，是个哑炮——绝对不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
　　不不不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你也不想被关回病号房吧西格纳斯?
　　……
　　呼呼呼，冷静，呼，冷静。
　　……
　　好蠢啊……
　　好蠢啊，我自己……

　　“……希吉，想学魔法对吗？”纳西莎姨妈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轻柔地摸摸我的头，比在脱凡成衣店里的时候更加轻柔。
　　“我们可以先去买一些简单的小咒语书，你觉得呢？”
　　“你要十一岁才能拥有自己的魔杖呢，希吉。”
　　我咽了咽口水“……是的，对不起纳西莎姨妈。”
　　“不，不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她捧住我的脸，就像捧起一滩水。
　　纳西莎姨妈吻了我的额头。
　　于是我把头拧回正常角度，牵回她的手。
　　我们走向丽痕书店。

作者有话说

　　我流纳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