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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集:京城惊变:宁王跪了,庆阳炸了 一 宋舒 ...

  •   一
      宋舒霖在柳树林边搭了一间小屋。木板是王破军从山上砍的,瓦片是吴狗儿从县城运来的,地基是孙德茂亲手挖的。三个人忙活了三天三夜,把小屋搭好了。
      “宋县丞,”吴狗儿擦着汗说,“您真要住这儿?这地方闹鬼。”
      “没有鬼。有浊息。”
      “那不是更吓人吗?”
      “浊息不吓人。人才吓人。”
      吴狗儿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孙德茂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宋县丞,老夫有个建议。”
      “说。”
      “您这屋子,缺个茅房。”
      宋舒霖看了他一眼。
      “孙捕快,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挑刺的?”
      “老夫是来帮忙挑刺的。”
      王破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
      孙德茂摸了摸后脑勺,闭上了嘴。
      二
      王破军留下来帮宋舒霖守夜。两个人坐在小屋门口,一人一壶酒,看着远处的柳树林。
      “宋县丞,”王破军开口,“您说那天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地初开时留下的伤口。”宋舒霖喝了一口酒,“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但有一道裂缝没合上,浊息就从裂缝里渗出来。”
      “那把它封上不就完了?”
      “封不上。我爹封了三十年,最后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王破军沉默了。
      “宋县丞,属下有个问题。”
      “说。”
      “您父亲……为什么要瞒着您?”
      宋舒霖看着远处的天痕,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不想让我步他的后尘。他想让我做一个普通人。”
      “但您不是普通人。”
      “对。我不是。”宋舒霖转过头,看着王破军,“你也不是。你一只手,还能从边军杀出来。你是普通人吗?”
      王破军苦笑了一声。
      “属下是命硬。”
      “命硬也是一种天赋。”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三
      吴狗儿没有回县城。
      他蹲在小屋后面,手里攥着一块碎玉——那是他妹妹留下的。三年前,妹妹被浊息侵蚀,陷入了昏迷。她的元灵被吸进了天痕,再也没有出来。
      “哥,我会醒过来的。”妹妹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记了三年。
      吴狗儿把碎玉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小妹,哥一定会救你。”
      他站起身来,走进小屋。宋舒霖正在擦拭定渊剑,看到吴狗儿进来,抬了抬眼皮。
      “你怎么还没走?”
      “宋县丞,属下想求您一件事。”
      “说。”
      “属下的妹妹……她的元灵在天痕另一边。您能不能……把她救出来?”
      宋舒霖放下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她的元灵在天痕另一边?”
      “因为属下问过沧溟姑娘。”吴狗儿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说,被浊息吞噬的人,元灵不会消失,而是回归了‘源’。只要打开天痕,就能把他们找回来。”
      宋舒霖沉默了片刻。
      “打开天痕,浊息会外泄,整个宁国都会被吞噬。我不能这么做。”
      “那您就把他们扔在那里不管吗?!”
      吴狗儿的眼眶红了。他攥着碎玉的手在发抖。
      “属下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属下只有这么一个妹妹。爹娘死了,她就剩属下了。属下不能没有她。”
      宋舒霖站起身来,走到吴狗儿面前。
      “我答应你。等我找到安全打开天痕的方法,我帮你救她。”
      吴狗儿的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宋县丞……”
      “别谢。我也有想救的人。”
      他看向窗外,看向柳树林深处。
      那里有他母亲的元灵。
      四
      第二天一早,孙德茂来了。他带了一篮子鸡蛋、一壶茶、一摞煎饼。
      “宋县丞,老夫想了想,您一个人住这儿,吃不上热乎饭。以后老夫每天给您送饭。”
      宋舒霖看着那篮子鸡蛋,又看了看孙德茂。
      “孙捕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孙德茂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因为老夫欠一个人的。”
      “谁?”
      孙德茂沉默了很久。
      “老夫年轻时,在边军当文书。有一次,敌军夜袭,老夫吓破了胆,躲在了粮车底下。一个同僚为了救老夫,被敌军砍死了。他叫赵铁柱,河北人,家里还有个老母亲。”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老夫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老夫不敢死,因为死了就没人替他照顾老母亲了。老夫活到现在,就是在赎罪。”
      宋舒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赵铁柱的母亲还健在吗?”
      “健在。今年八十多了。老夫每个月都给她寄钱,逢年过节去看她。但她不知道她儿子是怎么死的。老夫不敢说。”
      “你应该说。”宋舒霖说,“说出来,她会原谅你。你不说,她永远不知道真相,你也永远放不下。”
      孙德茂的眼泪掉了下来。
      “老夫……老夫不敢……”
      “那你就带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子。”
      孙德茂捂着脸,蹲了下来。
      吴狗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捕快,您别哭了。您要是觉得对不起赵铁柱,就替他好好活着。他救您,不就是想让您活着吗?”
      孙德茂擦掉眼泪,站起身来。
      “你说得对。老夫要好好活着。替赵铁柱活着。”
      他拿起篮子,走进小屋,开始给宋舒霖做早饭。
      五
      三天后,宋舒霖决定去京城。
      “京城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沧溟说,“他叫赵崇远,是奉天翊武大将军。他知道天痕的事,也知道宁王的秘密。”
      宋舒霖注意到沧溟说话时,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像是在看别处。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宁王有什么秘密?”
      “宁王不是真正的君主。他是弑兄夺位的。他的兄长才是真正的贤君。”
      “庆阳呢?”
      “庆阳是太常令,宁王最信任的人。他也是浊修——利用浊息炼制丹药,给宁王服用。宁王以为那是长生药,实际上,那是在腐蚀他的元灵。”
      宋舒霖握紧了剑。
      “那就让他不怕。”
      王破军走过来:“宋县丞,属下跟您去。”
      “你一只手,能骑马吗?”
      “能。属下用嘴咬缰绳。”
      宋舒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你去。”
      吴狗儿也走过来:“宋县丞,属下也去。”
      “你去做什么?”
      “属下能打架。虽然打不过修行者,但能打普通人。”
      孙德茂也走过来:“老夫也去。老夫能做饭。”
      宋舒霖看着他们三个,笑了。
      “好。一起去。”
      六
      去京城的路上,沧溟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沈渊说,这条路他走过。”
      宋舒霖愣了一下:“沈渊?他不是在剑里吗?”
      沧溟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茫然:“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沈渊走过这条路。”
      “……我不记得了。”沧溟摇了摇头,“可能是元灵共鸣。别在意。”
      宋舒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想起父亲说过,剑灵与持剑人元灵融合久了,会产生一些“杂音”。也许只是这样。
      七
      京城,太和殿。
      太和殿比宋舒霖想象的要大得多。殿高九丈,宽十二丈,能同时容纳上千人。殿顶的藻井绘着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飞下来。龙椅是金丝楠木雕的,镶着宝石,在烛火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宁王坐在龙椅上,面容和善,笑容可掬。庆阳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华丽的道袍,手持拂尘。
      宋舒霖走到大殿中央,拔出定渊剑。青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太和殿。
      “下江县县丞宋舒霖,有事启奏!”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宁王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宋县丞?朕听说过你。下江县治理得很好。你有什么事?”
      “臣要说的,是天痕。”
      大殿里炸开了锅。一个老臣站出来呵斥,宋舒霖没有理会,继续看着宁王。
      “殿下,天痕一旦裂开,浊息外泄,整个宁国都会被吞噬。”
      宁王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朕听不懂。”
      “殿下听不懂,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您听懂。”宋舒霖看向庆阳,“太常令,你说呢?”
      庆阳的笑容没有变。
      “宋县丞,老夫从未听说过什么天痕。”
      “你没有听说过,但你的女儿小雅知道。”
      庆阳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小雅?”
      “因为她的精元在你身上。你随身携带了十年。”
      庆阳跪了下来。“小雅……爹对不起你……”
      宁王站起身来,走到庆阳面前。“你骗了我二十年。”
      庆阳没有否认。
      宁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苦涩的、释然的。
      “朕也是。朕也怕死。朕杀了自己的兄长,就是怕死。但朕现在不怕了。”
      他看向宋舒霖:“朕需要做什么?”
      “集结全国修行者,加固天痕封印。”
      “朕这就下旨。”
      庆阳忽然大笑起来。“来不及了。天痕已经裂开了。”
      他举起瓷瓶,小雅的精元飘出,融入他的身体。他的皮肤龟裂,浊息涌出,身体炸开。
      黑色的浊息吞没了太和殿。宋舒霖被气浪掀翻,爬起来时看到宁王倒在地上,身上缠满黑雾。他一剑斩断雾气,宁王咳了几声,抓住他的手:“替朕……守住宁国……”然后匕首刺入心脏,闭上了眼睛。

      第二章完

      定场诗
      二十年来一梦深,龙袍底下是枯心。
      女儿精元随身带,父罪天成泪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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