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喵一声》脑血栓Q

6、第6章 “都说了不

　　可那人站了起来，许凉冰愣在原地，目光随着他的起身而往上去。那么高的个子一下子站起来，几乎可以说是拔地而起，许凉冰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一步。

　　那人竟是朝他走了过来。

　　“许凉冰？真的是你啊。”

　　虞陆延的脸和声音一起从黑暗里出来，接着橘猫也跟着他从黑暗里走出，对着许凉冰“喵”了一声。

　　许凉冰：“……”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往人那边走。

　　“快到门禁时间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虞陆延张了张嘴，没说自己是因为看到那张照片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了。

　　“看猫。”

　　他指的是地上还在喵呜喵呜黏着他的橘猫。

　　虞陆延往许凉冰这边又走了两步，两人总算都站在路灯底下，看到了彼此。虞陆延的目光落在许凉冰头上那顶偏大的帽子上，眸色微沉。

　　这帽子对于许凉冰来说，未免也太大了。

　　于是，他把许凉冰的问题返还给她：“学长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说去处理作业去了么？”

　　“啊？哦。”

　　连续几个问题砸的许凉冰晕头转向，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蹲在地上的橘猫身上，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后才回答，“去抢救了一个要展出的作业，出来已经很晚了。”

　　这点倒是和梁林消息里说在美术馆旁边吃饭没有出入。

　　虞陆延看着她，继续追问：“那学姐吃饭了吗？”

　　许凉冰实话实说：“弄完作业后和朋友在旁边的一家店里吃过了。”

　　“这样。”虞陆延垂眸看着许凉冰头顶的棒球帽，语气带了点说不明的情绪，“只是朋友吗？”

　　那帽子戴在许凉冰头上确实很大。

　　许凉冰一向敏感，听出虞陆延声音里的不对劲来，想抬头看他的表情，可她一抬头，帽子就往下压，几乎要把她的眼睛给盖上。

　　没办法，许凉冰只得作罢。

　　她低头思考着自己和赵敬的关系。

　　赵敬对自己挺好的，那种好不是相互的、你来我往的那种好，许凉冰觉得大概率这种不求回报的好只存在于亲人之间。

　　可，赵敬确实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甚至，品种都不同。

　　许凉冰脑子里浮现出了二哈吐着舌头朝自己狂奔过来的情景。

　　许凉冰：“……”

　　她摇了摇头，犹豫道：“应该算是……弟弟？”

　　虞陆延很想再问问那他对于许凉冰来说算什么，可到底是问不出口。

　　他和许凉冰之间维持在弟弟和朋友之间的微妙关系之中，不上不下，如鲠在噎。

　　许凉冰有其他的弟弟了。

　　她还跟那个人一起去吃饭，会像小时候对自己一样给另一个弟弟挑鱼刺吗？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吗？会在他遇到不会的东西时，那么笑着看着他，跟他说不用每个领域都精通吗？

　　可他不能说。

　　没有立场。

　　于是，虞陆延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凉冰听出变化，还想看他，可依旧被帽子给摁着脑袋。

　　什么烦人帽子。

　　许凉冰心里抱怨，嘴上的回答坚定了点，“对啊，就是弟弟。”

　　她说完，见头顶上的人许久不说话，许凉冰还想抬头看——依旧被罩着。

　　许凉冰忍无可忍，恨不得把那帽子摘下来用爪子撕碎。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她到底只是摘下来拿在手里，仰起头，看虞陆延。

　　不知道是不是虞陆延身后路灯的原因，许凉冰的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想着这双眼睛也会这样对着别人，虞陆延心里有点悲伤，心脏钝钝的痛。

　　低头和她对视了两秒后，虞陆延移开了视线，抬手放在自己后颈上，不自在的扭头看向别处，不再看她，仿佛不看她就能缓解。

　　“看什么？”

　　许凉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晚上怪怪的。”

　　“我怪怪的吗？”

　　“嗯！”许凉冰笃定道，“你不高兴？”

　　对啊，不高兴死了。

　　虞陆延心说。

　　可他不能说出来。

　　他往后退了两步，蹲下。终于是如了橘猫的愿，把手放在了橘猫的下巴上抓了抓。橘猫舒服地打了个滚，发出呼噜的声响，来表达对这位人类手法的满意。

　　这个会勾引人的坏猫！

　　许凉冰抿了抿唇，也跟着蹲了下来。

　　“学姐要试试吗？心情不好的时候，摸摸猫咪，会好一点哦。”

　　“都说了不要叫我学姐。”许凉冰看着地上还在喵呜喵呜的橘猫，拒绝，“不用了。”

　　“学姐不喜欢猫？”虞陆延依旧那么叫她。

　　怎么会不喜欢猫？她自己就是猫啊。

　　许凉冰变成小雪的时候被虞陆延摸过，知道那双大手在顺毛的时候手法有多好。可虞陆延很招小动物们的喜欢，无论哪个毛绒绒过来，都会被顺一把毛。

　　许凉冰闷闷地回答他，“不喜欢橘色的猫。”

　　“这样。”

　　虞陆延垂眸看着橘猫在地上颇为享受的打滚，许凉冰也低头看着他揉猫。

　　“许凉冰。”虞陆延突然开口。

　　这是两人见面以来他第一次叫许凉冰的名字，许凉冰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许凉冰看了过去，可虞陆延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一时间许凉冰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出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啊？”

　　“你当时搬走……”虞陆延顿了顿，继续说：“为什么没告诉我？”

　　是因为觉得他们的关系说不说都没事，所以干脆一声不吭地搬走。等虞陆延想好要跟她坦白的时候，来到许凉冰家门口，迎接他的是这户人早已经搬走了的消息。

　　许凉冰不知道他要问的是这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事发突然，她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父母带到了现在的家里。

　　可她的犹豫落在虞陆延眼里就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这种说法是这三年里，虞陆延推想过无数次得到的最合理的说法，明明自己在心里也已经认同了这种结果，可看到许凉冰默认的时候，他还是抽痛了一下。

　　“没事，我就随便……”

　　“不是这样。”

　　许凉冰低头看着橘猫头上的那只手，长发自然垂落下来，又被她抬手挂到耳后，路灯的光线把她整个人衬得都很温暖。

　　很早的时候，她和虞陆延的关系还是唯一的朋友，那时候，她会像姐姐一样牵起虞陆延的手。

　　她不能说出真相，但虞陆延眼睛里分明的悲伤让她也跟着难受。

　　“是因为我身体的原因，才搬了家。”

　　“没有不告诉你，只是当时我的身体……”

　　“抱歉。”

　　虞陆延猛地站了起来，抓住许凉冰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带着焦急，“你身体到底怎么了？”

　　“不好意思啊，有点复杂，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可以变成动物这种情况，她不是先例。但因为这种情况概率很小，微乎极微，为了保护他们这类人，又或者是为了防止动乱，目前社会上还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她们搬家都是由相关部门的人出面办理的，在学校更是有人出面给她申请了单人宿舍。

　　许凉冰说是生病了，可虞陆延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病，让许凉冰毫无音讯一走三年。

　　如果不是他报了这所学校，两人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没事的。”

　　反正现在两人在一所大学，未来还长，总有一天他会让许凉冰告诉自己真正的原因。

　　虞陆延不再强求，“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嗯。”

　　周围又静了下来。

　　“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啊，虞陆延？”许凉冰不想再谈论那个话题了，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她猜测，“是因为我今天放你鸽子？”

　　“你有事提前说了，不算放鸽子。我又不是小孩儿，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

　　“那你怎么不高兴？”许凉冰打趣叫他，“学弟？”

　　虞陆延看着地上的橘猫，对她的打趣并没有做出其他反应，闷闷道：“我的猫找不到了。”

　　“啊？”

　　什么猫？她怎么不知道虞陆延还养了猫？

　　所以，虞陆延是家里还养了一只猫，还在外面乱摸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猫？

　　许凉冰觉得自己心情也不好了起来。

　　怎么能这样呢？

　　“嗯，准确来说现在还不是我的猫。”虞陆延解释：“是学校里一只流浪的波斯猫，叫小雪，眼睛是湖蓝色，毛发是白色的，又是个爱干净的，跟一团雪一样，很漂亮。”

　　“之前在学校经常见到它，又挺喜欢的，我就把手绳绑在它脖子上。本来想着下次再见就收养它，可自从绑了手绳之后，已经好几天没见它了。”

　　“额……”

　　“大概是有主人的吧？看见那条手绳，才发现猫被人盯上了？”

　　虞陆延笑了一下，看着有点苦涩，“就是估计以后会被主人看得更严，大概见不到了。”

　　“虞陆延，你……”

　　许凉冰想安慰他两句，诸如别伤心了之类的。可一想到是因为自己，虞陆延大概以后都不能和小雪见面了，她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事的。”虞陆延又揉了那只橘猫两下，站起身，“学姐，你吃饱了吗？”

　　“我找小雪还没顾上吃饭，要一起再去吃点吗？”

　　“你没吃饭？”许凉冰皱起眉。

　　想起今天本来是她和虞陆延约好了，要一起去吃饭的。虽然自己最后有了其他事情，也提前跟虞陆延约改了时间。可虞陆延又因为找小雪而忘了吃饭。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许凉冰有点愧疚，即使她现在肚子还有点胀，可还是顺着虞陆延往前走。

　　一路沉默，许凉冰忍了忍，到底是过意不去，她没忍住。

　　“虞陆延。”

　　“嗯？”

　　虞陆延转身看她。

　　“其实……”许凉冰低着头，下定决心：“其实，小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