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年》楠蒽

7、沿阶 秋予辞

　　秋予辞跟自己别扭了三天，终于在期中复习的兵荒马乱里，把那点没由来的小别扭抛到了脑后。
　　说到底，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跟云砚闹僵，只是那天冰矿泉水贴着脸颊的凉意、还有少年凑近时清浅的薄荷味，让他心跳乱了好几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只好用冷战来躲。
　　等那股羞耻劲过去，他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叽叽喳喳的样子。
　　这几天马上就要期中考了，所以老师们都不讲课，只是坐在讲台上，让学生自己复习。
　　上课铃刚响，秋予辞就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云砚，把数学卷子推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云砚云砚，这道题我算三遍了都不对，你帮我看看呗？”
　　云砚抬眼扫了他一下，指尖刚碰到笔，就听见秋予辞又凑过来小声说：“还有还有，英语老师划的重点我没记全，借我抄抄你的呗？就一小会！”
　　少年故意压低了声音。
　　云砚看着他凑过来的脑袋，笔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把卷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先讲题。”
　　………………
　　白天的复习熬得人发昏，到晚自习，秋予辞那点精神彻底顶不住了。
　　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头一歪，就埋进臂弯里睡死过去。
　　云砚看到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他的化学试卷拿了过来，开始梳理错题。
　　秋予辞梦里穿进丧尸文，正在堆满杂物的走廊里和丧尸打得热火朝天，眼看就要被扑到，胳膊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秋予辞”
　　秋予辞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是梦里的丧尸偷袭，“噌”一下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一声，睡懵了的他当场就摆出战斗姿态，左顾右看：
　　谁啊？！敢偷袭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先是季逾“噗嗤”一声笑出声，随后全班开始哄堂大笑。
　　秋予辞定睛一看，站在桌边的正是教导主任——苏晏。
　　苏晏没凶他，只是弯着眼笑，声音压得低低的：“可以啊你，别人晚自习搁这复习，你打上怪兽了？”
　　秋予辞瞬间脸爆红，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何才能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且删除别人的记忆。
　　旁边的云砚伸手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低声提醒：“坐下。”
　　秋予辞僵硬地坐回去，耳尖烫得厉害，小声嘟囔：“……太困了嘛。”
　　苏晏笑着敲了下他的桌子，语气熟稔又纵容：“困了就站会儿，别睡。下次再被我抓包，我可就给你姐说了啊。”
　　说完她转身继续巡查，走之前还不忘悄悄朝他挑了下眉。
　　等人走远，秋予辞才蔫蔫地趴在桌上，跟云砚小声嘀咕：“完了，丢死人了……”
　　云砚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卷子，递过去一张写着步骤的草稿纸，全是他化学写错的题目：“先把这几道题看明白。”
　　秋予辞抬头，撞进他清浅的目光里，看了一眼全是步骤的草稿纸，倒吸一口气：“我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去呀……”
　　云砚指尖还抵在草稿纸上，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一道一道看，我讲给你听。”
　　秋予辞垮着肩，蔫蔫地“哦”了一声，盯着第一道化学题，眼神放空了几秒，忽然忍不住小声碎碎念：“你们化学好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是不是看这些题目，脑子里会自动跳出来答案啊？”
　　云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什么？”
　　“我说”秋予辞又往前凑了凑“你们化学好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云砚被他这话问的一愣，叹了口气：“你先把题搞懂再说。”
　　秋予辞撇了撇嘴，闷闷的应了一声，假装认真看题，可没撑过三分钟，笔就停了下来。偷偷抬眼瞟云砚，对方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的线条清清爽爽。
　　秋予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头，小声嘀咕：“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啊……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啥啥都会……里面到底啥构造啊？”
　　云砚被他戳得一僵，手里的笔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秋予辞的眼睛，耳尖几不可查地泛红，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却带了点无奈：“别走神，看题。”
　　秋予辞有些烦躁的搓了搓了脸：“看题看题看题，天天就是看题……你怎么就这么爱学习呢？”
　　云砚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把草稿纸又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你继续睡？”
　　秋予辞愣了一下，想到刚才被苏晏逮到的场景，还是垮着脸把笔捡了回来：“算了算了，我看，不然期中考又要被你压上一头，烦都烦死了。”
　　他戳着草稿纸上的方程式，小声碎碎念：“我真搞不懂为什么要学习，真的好麻烦啊……真不懂你是怎么每次学习都那么专注的……”
　　云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那你每次考第二，是为了什么？”
　　秋予辞被问得一愣，顿了顿才嘟囔：“……还能为什么？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考得太难看，让我姐天天念叨吧。

作者有话说

　　好困……我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