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我只是路过8

3、第3章 难堪之地，另寻安身 一整个上

　　一整个上午，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温景然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与波形曲线杂乱无章，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的公式依旧卡在原地，看不到半点突破的迹象。昨夜的屈辱、浑身的伤痛、加上实验毫无进展的挫败感层层叠叠压在心头，让他胸口一阵阵发闷，连带着肋骨处都隐隐作痛。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指腹不经意间蹭到嘴角的淤青，传来一阵钝痛，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似乎在一夜之间，彻底乱了套。

　　就在他对着屏幕怔怔出神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景然，先去吃饭吧。”

　　温景然抬头，看见张小雪端着水杯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实验这东西急不来，越逼自己越容易卡住，不如先歇一会儿，吃饱了再慢慢搞。”

　　温景然沉默片刻，肚子也确实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空落落的饥饿感。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他几乎没吃过东西，先是一夜躺在冰冷地板上，又去医院折腾了一上午，早已是身心俱疲。

　　他轻轻扶了扶鼻梁上有些歪斜的眼镜，点了点头：“好，那就先去吃饭。”

　　两人一同走出实验室，沿着校园的小路往食堂走去。

　　平日里，温景然长相清秀挺拔，戴着眼镜时斯文干净，在本就男生居多的理工院系里也算十分惹眼，不少认识他的同学都会主动打个招呼。可今天不一样，他脸上的淤青太过明显，嘴角一块青黑，眼尾也带着淡淡的浮肿，配上苍白憔悴的脸色，一眼看上去就格外刺眼。

　　一路上，不断有迎面走来的学生下意识侧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有些人低声交谈，有些人悄悄指指点点。

　　“那不是温景然吗？他脸怎么了？”
　　“看着像是被人打了啊……”
　　“昨天还好好的，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入耳中，不算清晰，却足够刺耳。

　　温景然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脚步平稳地往前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他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那些探究与好奇，在他看来都和嘲讽没什么两样。

　　一旁的张小雪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周围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她全都听得一清二楚。看着温景然强装平静的侧脸，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明明昨天晚上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不过一夜之间，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满身是伤，沉默得吓人。

　　终于，她实在忍不住，停下脚步，轻轻拉住了温景然的胳膊。

　　“景然，你等一下。”

　　温景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

　　张小雪咬了咬下唇，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昨天晚上你还在实验室，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夜过去伤成这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如果有难处，你可以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温景然对上她真诚的眼神，心里掠过一丝复杂。

　　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在他身边所谓的熟人之中，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女生，是真心在关心他。可即便如此，那些难堪到极致的背叛与屈辱，他也实在说不出口。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没事，一点小意外，已经处理好了。”

　　张小雪怎么可能信。

　　摔伤，不可能伤得这么刻意；意外，更不会弄得满身狼狈、神色黯淡。她看得出来，温景然是在刻意回避，是不想说。

　　她没有再逼问，只是轻声道：“那你今天……还好吗？看你状态很差。”

　　“还行。”温景然移开目光，望向远处，“今天就这样吧，下午我也不回实验室了。明天……我暂时也不来，有点私事要处理。”

　　张小雪立刻问道：“很重要的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了。”温景然婉言拒绝，“我自己处理就行，不麻烦你了。”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食堂，简单打了两份饭菜。整个吃饭过程中，温景然几乎没怎么说话，小口缓慢地吃着，动作幅度不敢太大，生怕牵动胸口断裂的肋骨。张小雪也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给他递一张纸巾，不再多问，只是眼神里的担忧始终没有散去。

　　吃完饭，温景然和张小雪在食堂门口分开，没有回实验室，更没有回那个让他窒息的出租屋，而是独自一人，朝着校外的居民区走去。

　　他要找房子。

　　那个出租屋，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一想到那扇破门，想到屋内凌乱的床，想到夏柔和那个男人恶心的对话与嘴脸，他就浑身发冷。那间屋子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临时的安身之所，而是一个时时刻刻提醒他有多愚蠢、有多可笑的耻辱之地。

　　只要踏进去，他就仿佛能看见自己一片真心被肆意践踏的模样，能看见自己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哪怕身无分文，也要尽快搬离。

　　可是现实，远比他想象得更加残酷。

　　他掏出手机，打开租房软件，翻来翻去，价格稍微合适、距离学校不算太远的房子，租金都要按月支付，还要押金。而他打开微信钱包，只剩下医院找回来的一点零钱，银行卡空空如也，唯一能支撑他的，只有花呗那点额度。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一丝侥幸，沿着校外的小巷子往里走。这种老居民区里，往往会有一些房东自己贴的招租广告，价格相对便宜，有些甚至可以短租。

　　路边的墙壁、电线杆上，果然贴满了各种颜色的小广告。温景然忍着身体的疼痛，一张张看过去，记下电话，然后走到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逐一拨打。

　　第一个电话拨通。

　　“喂，你好，请问你这边还有房子出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语速很快：“有啊，单间，带独卫，月租八百，押一付三，能接受就过来看看。”

　　温景然心头一沉，连忙道：“阿姨，我是学生，手头不太宽裕，押一付三有点太多了，能不能押一付一？”

　　“押一付一？不行不行，我们这边都是季度付，哪有月租的，麻烦得很。”房东语气立刻不耐烦起来，“租不起就别问了。”

　　不等温景然再说什么，电话直接被挂断。

　　他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沉默片刻，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