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冷清伊

1、1.开学 八月

　　八月
　　一棵百年老榕树下，少年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夹着烟。
　　都这个时节了，还罕见得有知了在叫。
　　老榕树的树干很粗，上面还有几条虬结的脉络，背靠上去挺硌人。不过好在榕树的枝叶很繁盛，从远处看像是一颗大绿球，足以留出几片阴影供路人乘凉。
　　程洛予就这样站在荫凉下，烟已经燃了三分之一，但他却没抽几口。火烧后的烟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到地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感受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程洛予掏出手机。
　　少年的穿着很简约，黑色短袖，黑色休闲长裤。除了上面的名牌标之外，再也找不出什么别的装饰了。
　　也正是这种极简的风格，更衬出少年优越的身材比。程洛予很瘦，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只是往那儿一站，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喂，程洛洛，后天你去学校吗？”站在他身边的人问。
　　程洛予一只手打着字，顺势咬上烟，他稍稍抬头，有阳光从树叶缝隙穿过，打向他的鼻梁，很标致。
　　有点儿刺眼，程洛予微眯起双眼，双眼皮随着他的动作都拉长了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散漫。
　　“嗯。”声音不冷，但有些淡。
　　“那你看分班了吗？”钟少哲问。他知道，就程洛予这个德性，估计还是在去学校的路上才看分班消息。
　　不过这次他没预料到，程洛予“嗯”了一声。
　　“行吧，那你看了再告诉……什么？你看了？！”
　　程洛予没回答他。
　　“几班啊？”
　　“5。”
　　钟少哲思考了一下才说：“5班啊，你选的大理？”
　　“嗯，你呢？选的大文？”直到这时，他才正眼看他。
　　钟少哲早就习惯了他的性子，所以并未感到有什么不对。“嘿，我可没你那脑子，离了历史我啥也不是。”
　　程洛予瞥了他一眼：“有了历史你也啥都不是。”
　　钟少哲：“……”
　　“几班？”他又问。
　　“14班，这下找你可就得跨楼层了。唉，洛洛，你会不会想我？”说着，钟少哲就要做出抹眼泪的动作。
　　“你找死？”程洛予不再看他，低下头继续打字。
　　“行行，程洛洛，程洛洛总行的吧。”
　　要知道程洛予最烦别人叫他洛洛了，但这里的别人不包括他的家长，或者说亲戚。
　　在还剩半截烟的时候，程洛予将烟拿下来，他蹲下身去，将烟摁灭在地上。T恤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呼起了一条线——是他的脊柱，以及，少年清瘦的腰。
　　烟头随着他好看的手指左右扭动了两下熄灭了。
　　确定没有火星后，程洛予才将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对了，你大哥明天去吗？”
　　程再次看了一眼微信，半晌才说：“去。”
　　“嗨，怪不得你也要去。他选的啥？在哪个班？”
　　程洛予的手指屈起来了一点：“和我一样，5班。”
　　“bur，这……”钟少哲再次震惊了，“他怎么选的理？！他那成绩，算了……一个个的都选理，偏偏你俩那么巧分到了一个班。”
　　“我和老师都劝他了，他不听。说我选啥他选啥，我又不可能为了他选文吧。”
　　“嗯，这倒是。”钟少哲心说，就程洛予那政治和地理，简直没眼看，加起来还超不过一科数学。
　　钟少哲摸了摸口袋，他穿的是浅棕格子衬衣。上衣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再摸裤兜，只有一个打火机。
　　“那个啥，”他开口，“你……”
　　看出了他的意图，程洛予从裤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他。
　　点燃后缓缓吸了一口，钟少哲开始了他的演唱：“你说兄弟难当，咱们有难一起闯……”
　　因其这突然的一嗓子过于嘹亮，马路上不少骑车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程洛予胡乱地挠了一下头发，这家伙，该被告侵权了……
　　此时钟·又菜又爱唱·少哲还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他越唱越起劲儿了。
　　终于，程洛予忍不了了，抬起腿就给了他一脚。
　　不得不停止歌唱的钟少哲委屈巴巴地看着使自己裤腿上多了一个脚印的罪魁祸首：“虽说它禁脏吧，但你也不能让它脏吧！”
　　“闭嘴，走了。”程洛予说完，转身朝着一处地址走去。
　　“去哪儿？”
　　“网吧，通宵。”
　　“噢噢。”
　　钟少哲掏出手机，快速给一个昵称是“X“的人发了条消息。
　　【你爹：后天他去。】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企鹅发抖的表情包，外加了一句：【好的，谢了。】
　　【你爹：对了兄弟，给个名字呗，我需要一个备注。】
　　这个微信名叫X的人，在昨天申请加他好友，原因是想让他帮忙打听个事儿。
　　钟少哲同意了：【说吧，什么事儿？兄弟尽力帮你。】
　　【X：程洛予大后天去学校吗？】
　　【你爹：打听他？行，明天我帮你问问。】
　　……
　　几秒后，对方把名字发了过来。
　　【X：5班，顾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