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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他实在太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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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温府大爷和汪德光聊起西域乐器,聊得甚是投入。
温英才坐在一旁陪笑,便见富贵悄悄从一旁溜了过来,到他耳边低语。
温英才脸色一变,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道:“汪伯父,抱歉,我临时有些事,怕是要先行离开。”
汪德光对温英才印象还不错,见他如此便知他真有急事,遂道:“无碍,你去忙你的,我和你父亲聊一会儿。”
温大爷一副瞧不上自己儿子的样子,冷瞥一眼便没再看他,继续和汪德光聊音律。
见温英才当真疾步走了,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他能有什么急事?还把汪老爷自己撂下,让他见个客他倒是屁股闲不住,当真一点上不得台面。
然而没过多久,又有小厮进来了,温大爷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冲他摆手示意他先离开。
那小厮在门口左右为难,汪德光心道这倒稀奇了,一个两个都来打断他们对话,怕不是温府真出了什么事?
便道:“让他进来吧,怕是真出了什么急事。”
温大爷才不耐烦地冲那小厮点了点头,然等那小厮低声告诉他后,他面色顿时变了。
然他也是天南海北闯荡出来的,当下稳住心思,冲汪德光讪讪笑:“真是抱歉啊汪兄,我这还真有个要紧的事,不若汪兄先在此处等等,我去叫我那儿子来陪陪你。”
汪德光心中不太舒服,但他已经了解温大爷的为人,知道他不会故意冷落他,便道:“我自己坐会儿便是,不是什么大事,却也别麻烦英才了。”
温大爷愈发抱歉,忙又道:“实在是失礼,我今日必得陪汪兄一醉方休!”
又拉着他的手道了几次歉才从前厅离开。
一出去,温大爷脸色立时严肃,问:“人在偏厅坐了多久了?”
“已经坐了一刻钟了,原是二夫人在陪着,然方夫人那边还等着她,不得已才来叫您。”小厮小心翼翼解释。
“知道了。你现在派人去把温英才抓去前厅,他能有什么急事,真是胡闹!”
温大爷快步朝前厅走去,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
百年间不来往的汪谢两家,怎么偏偏今日在他府上撞上了?
他温府真是好大的福气!
独自在前厅等待的汪德光心中纳罕,总觉得今日这事有些不对。
在水榭中等了许久的方瑛与汪贞怡也不禁在心里嘀咕,这温二夫人是怎么了?
汪贞怡忍不住开口道:“嫂嫂,怕不是温府出了什么急事吧?”
方瑛摇摇头,思索间,便见温二夫人总算出现了,她一脸的歉意,走过来就道:“今儿真是赶巧,我娘家人大老远从县里过来了,怠慢了两位,真真是说不过去!”
方瑛觉得有些奇怪,但面上并没表露,笑了笑:“倒没什么,本也是来府上闲坐,我这里没什么急事,你娘家人有事的话,你先去招待他们。”
温二夫人的笑僵了僵:“哪里有什么急事?偏这个时候来找我,赶紧打发了他们,我也能好好陪你们。”
汪贞怡在一旁悄悄看着两人交锋,捏着茶盏不知在想什么。
方瑛抿唇,见二夫人把话题引开,便没再细问,给了她个台阶。
心里却已经不太爽快,刻意避开了二夫人的试探。
“昨日英才还问起我呢,也不知琼儿这些日子怎么没去芙蓉阁,我一说今天你们要来,那混小子高兴的都说不出话了。”
方瑛干笑两声,并没接话。
温二夫人心里便觉得不对了,心道果然刚刚让人家等了太久,人家定然也有了琢磨。
但她此刻却不好表明心意,且不说这事她不能主动提起,前头偏厅还坐着谢家人呢,真要被方夫人碰到了,她一张嘴哪里说得清?
温二夫人有口难言,只能拉些别的家常,心想今日先将这两拨人顺利送走才是,至于定亲的事,她改日登门道歉总归还有的救。
汪贞怡也逐渐察觉出不对来,今儿他们一府人都来了,莫非温家还看不出他们的心意吗?
但现在一直顾左右而言他,难道他们温府其实并无结亲的意思?
方瑛肚子里也都是气,一时间没了笑脸,冷哼一声不再搭理温二夫人。
温二夫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僵,她有心想挽回,却没等她再说,一位丫鬟进了花厅,悄悄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
温二夫人变了脸色,想了想,还是起身让二位多等一会儿,转身出了花厅。
方瑛彻底没了兴致,扭头跟汪贞怡说:“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我们也没什么好坐的了,这就走。”
汪贞怡小心翼翼地点头,她还是有些怕自家嫂嫂生气的。
没成想两人还没走出花厅,忽然冒出个丫鬟前来拦路。
方瑛火冒三丈,没再给二夫人留情面:“我们走都走不得了?”
那丫鬟不知缘由,吓得一抖,忙道:“夫人误会了,我是来给夫人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方瑛蹙眉。
那丫鬟颤颤巍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应是方才在园子里时汪小姐落下的,我收拾的时候在地上瞧见了,原想去还给汪小姐,但好半天没找到她人,听说夫人就在花厅,我便想顺路来交给夫人。”
方瑛拿着玉章在手里看,道:“你怎知是她丢的,而不是你家姑娘丢的?”
丫鬟放松了些,笑道:“我家姑娘从小就不好玉,不说身上戴的,连平日里用的筷子也不会用玉的,所以当时从桌子下面瞧到了,便想定然是汪小姐的。”
方瑛摸索着手中的玉章,碰到底下凹凸的刻字时脸色忽然一变,而后将玉章翻转过来确认,当下便是大惊。
汪贞怡对嫂嫂的情绪变化是很敏感的,她当下想问那玉章有何不对,便见嫂嫂已经开口让那丫鬟退下,转身朝她说:“先回去。”
汪贞怡糊里糊涂地跟着方瑛回了花厅,只见方瑛刚坐下就把云霜叫到跟前问话:“你可见过这玉章?”
方瑛声音放得极低,汪贞怡将脑袋凑过去才听清楚。
云霜扫了一眼,摇摇头。
方瑛此时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白,她虚浮道:“去,把玉儿找过来,立刻。”
汪贞怡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忙起身走到方瑛跟前拿过玉章,一瞬间脸色变幻,脚下几乎站不住了。
汪琼的闪躲写在脸上。
谢桢却微笑看着她,眼底是看不到尽头的幽色。
风吹过湖面,潮湿的气息扑在汪琼鼻间,她手心也潮潮的,泛起黏腻。
“我考中了。”谢桢缓缓道。
汪琼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惊喜,下意识抬头却触碰到他的视线,忙又低下头,期期艾艾说:“我就说你一定行。”
她听到一声轻笑,“我才刚考完,名次还没出来。”
她呵呵一笑,脸上浮出一丝红意:“你这么有信心,八九不离十了。”
对面似乎察觉到她的敷衍,一时不说话了。
汪琼也闭口不言,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受到他浓重的气息,这不免让她想到那晚他强势的逼近,她觉得有些不适,悄悄后退了一步。
谢桢的瞳仁骤然紧缩,下一瞬间又恢复原状,他浅浅弯唇,道:“老师不想徒儿吗?”
汪琼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如今是有些畏惧这个学生了。
他又道:“今日老师来温府做什么?未曾想这么赶巧,我来见英才兄,却先遇见老师了。”
他一口一个老师喊得汪琼头皮发麻,她真想现在就和他断绝师徒关系,可她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更不用提心底莫名其妙的恐惧。
汪琼想着自己的事,便没注意回答他的问题,谁知他竟缓缓朝她靠近过来,惊得汪琼连连后退几步。
“老师怎么不说来温府是做什么?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汪琼感受到他话中释放出一股冷意,更是吓得不知怎么开口:“是,是来说亲事的......”
对面那人的脚步停住,汪琼刚要松一口气,脚后突然一个趔趄,身体朝后面栽倒。
原来她方才已经退到了台阶处,正当她以为自己要摔落下去的时候,腰间却被人稳稳扶住,拉了回去。
汪琼的脸贴上他冰凉的衣衫,她一个激灵缩了回去,又被那人用力抱进怀中。
“你想掉下去吗?”他冷冷警告。
汪琼便不动了,但心里别扭极了,只感觉自己被他拦腰抱起,而后两人的位置对调,她被放到了走廊里面。
被松开的一瞬间,汪琼很想逃走,却听他开了口。
“你还在介意那晚的事,对吗?”
被他这么一说,汪琼反而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酸楚蔓延,瘪了瘪嘴道:“你不该那么对我。”
她听到一声极低的叹息,而后便听他说:“我以为,那是我们足够亲近的表现。”
汪琼心中微颤,或许是因为先前听过他的心事,此刻听他这么说竟不觉得奇怪,反而生出丝丝怜悯,她原打算要算账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
他垂着眸解释:“如果你觉得冒犯,我以后不会再那般对你,但——”
“乖徒儿。”
没等谢桢说完,汪琼已经走上前去,踮起脚尖碰了碰他的额头,眼底只有化不开的疼惜。
汪琼是在意的,但她更在意的是那晚恩人公子什么都没有解释就离开了,眼下他对她这般坦诚,她为什么还要继续为难他呢?
他实在太让人怜惜了。
然而正当她心中被怜楚充满的时候,手忽然被按住,她的脸被阴影完全遮盖,那人一点点朝她靠近过来。
汪琼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恰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呼喊的声音似乎是在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