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沟》町矢启

6、第五章 吃饭。

　　“少爷？少爷？夫人叫您过去吃饭了！”
　　“知道了玲姐！”
　　林栩揉揉眼，坐起来，垂眸看着身边人熟睡的侧颜，没由来的低下头去，用手轻轻一点他眉间。
　　早上刚起床，手是热的，不怕吵醒他。
　　“起床了，小花。”林栩穿好衣服推了推还在睡的李淮，声音有些许嘶哑。眼里是溢出的笑意，一想到出了国，他可以和自己天天睡在一起就开心。
　　“嗯？噢噢。”李淮快速爬起来，陪林栩过去。

　　“今日是你生辰，多吃点。“
　　林栩吃饭快，还剩下一点，吃完就准备拉着李淮出门。
　　“小栩，等会老王送你去见见张家小姐，你也不小了。”
　　“我不要。”林栩喝的水差点被呛出来。
　　“小李，盯着少爷。”
　　“是……”站在一旁愣神的李淮，忽然被提到，轻颤了一下，回答道。

　　见面的地方不远，十多分钟就过去了。那是北平城里最高的一栋楼
　　他们说，在那里面工作就后半生无忧了。
　　林栩和李淮被人领进包房，张家小姐还没到。
　　这么多个张小姐，我知道我要见哪个张小姐。
　　林栩抓了抓头发，把自己头揉成了一个鸡窝。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不见齐人先闻其声，身边的丫鬟替她推开门。
　　“怎么是你啊。”林栩把兜里最后一块糖悄悄塞给李淮，顺便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老熟人。
　　“我还不想来呢。你才起床就过来了？”张小姐看着林栩飞扬的发丝，差一点就笑了出来。
　　“她，我同桌，张暧鸥，或者她的另一个名字你更熟悉，飞鸟。”林栩向李淮介绍道。
　　李淮抬头眼睛亮亮看了张暧鸥一眼，她向他点了点头。
　　李淮曾在新报上多次阅读过她写的文章，他也对林栩说过，要是他也有飞鸟那样的风采就好了。
　　“你也被催？你父亲不知道你的志向？”林栩从菜单里抬眼，询问道。
　　“得了吧，不是他，是我祖父，祖父说，女孩子早点嫁人才好。“张暧鸥无奈道，“所以我就只有被催着来了，楼下还有我家管家呢。”

　　林栩摇摇头，上学时，张暧鸥写的文章比他的好得多，也可以说她的才情是一等一的好。她也盘算过自己的未来，她对他说，“她以后要成为最厉害的作家，要走到最前面去，要带着所有人都走到前面去。”语气是怎么盖都盖不住的兴奋，如星星燎原般，张暧鸥身边大多数人都和她一起开始文章创作，宣发传单，协助讲演等等。
　　林栩也去，但是得背着偷偷去，这种事情很危险，知道了就会被臭骂一顿。林栩问过张暧鸥，你不怕吗？
　　张暧鸥意志坚定，灿然开口：“怕也去，总要有人出这个头，在我们之前已经有那么多人了，我们害怕什么呢？”
　　“而且我从不觉得害怕，我想着以后的人会有个好未来，即使是踩着我去，也可以。”
　　林栩点点头向前看，似乎绚烂的曙光已经离自己不远了。

　　“对了。我准备今年入冬就去留洋。”张暧鸥笑着说，“去苏联。婚？我才不结婚。”
　　林栩举起酒杯，祝愿：“祝好。”
　　“你多久走？”
　　“明年开春。伦敦。”
　　“那到时候回来见。”
　　“回来见。”
　　张暧鸥提包走了，两人没怎么吃饭。林栩招呼服务员把菜打包好，提着这些去到了北平城南。
　　李淮在旁边听了一顿饭，心中似有什么被点燃，像被烈火焚蚀又在里重塑。他想告诉他家少爷，他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