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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绯闻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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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闻出来的那天,叶浣正在片场拍一场哭戏。
沈檀的师父死了,她跪在灵堂前,没有声音,只是流泪。叶浣拍了三条,导演都说“不够”。第四条,她跪在那里,看着面前的道具灵牌,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张照片——姜愉和那个男演员坐在餐厅里,灯光很暗,男演员在笑。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慢慢流的,是忽然涌出来的,怎么都止不住。她低着头,肩膀在抖,哭得很丑,整张脸都在扭曲。
“停。过了。”
导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叶浣没有动,还跪在那里。有人走过来递纸巾,她接过来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就湿透了,她又拿了一张。林曼蹲在她旁边,轻声问“你没事吧”,她摇头,说“没事,入戏了”。林曼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叶浣站起来,膝盖疼得她皱了一下眉。她走到旁边,靠着墙,把湿透的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条新闻,又看了一遍。偷拍图有三张。第一张,姜愉和那个男演员面对面坐着,男演员在笑,姜愉低头看菜单。第二张,两人在说话,姜愉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嘴角有一点弧度,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礼貌回应。第三张,两人站起来准备离开,男演员帮姜愉拿外套,姜愉没有拒绝。配文写了“姜愉恋情曝光,男方系某影视公司少东家,两人多次被拍一同出入”,底下评论已经两万多条了。前排全是“真的假的”“男方好丑”“姜愉你醒醒”“姐姐独美”。
叶浣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眼皮上,红通通的。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副导演喊“叶浣,下一场”,她才睁开眼,去拍戏。
那天晚上收工后,叶浣没有直接回酒店。她一个人在片场附近走了很久。横店的冬天很冷,风从北边吹过来,刮在脸上像刀割。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跟着她走。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在想姜愉。想她们大一的时候,姜愉在排练厅递给她保温杯,说“喝点热水再走”。想她们在一起之后,姜愉在雪地里说“那我给了”。想她们分手那天,她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分手吧”,姜愉回“你认真的”。她说是的,姜愉没有再说。两年了。
她停下来,站在一盏路灯下面。灯杆上贴着小广告,出租房屋、□□、招聘演员。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姜愉没有发消息来解释那张照片。也许她不需要解释,她们已经分手了,她不需要向叶浣交代什么。叶浣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走。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点开了和姜愉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的“晚安”。她打了几个字:“那个男演员是谁?”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很快,快到能听到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叶浣屏住呼吸,等着。
最后发过来一行字:“制片人的儿子。那天是工作餐。”
叶浣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喘不上来气。不是难过,是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屏住呼吸的,也许是看到新闻的第一秒,也许是更早。她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气,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擦不干净,索性不擦了,让它们流。
她回复:“嗯。”
“你在意?”
叶浣盯着那两个字。你在意。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在意”,就好像她还在等姜愉,等一个已经分手两年、站在娱乐圈顶端、身边从不缺人的人。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她今年已经不在意很多事了。不在意养母的电话,不在意叶明的索取,不在意自己跑了三年龙套还在底层。但她还是在意姜愉。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姜愉没有回。
那天晚上叶浣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旁边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她盯着那道裂缝,想起了分手那天。她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给姜愉发“我们分手吧”。那时候她刚毕业,姜愉刚拿影后。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不是谦虚,是事实。姜愉的粉丝有五千万,她的粉丝不到五十万。姜愉在领奖台上说“谢谢大家”,她在出租屋里煮面条。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硬走也走不到一起。
她发了那条消息之后,姜愉没有打电话来,没有说“不要分手”,没有说“你等我”。只回了四个字:“你认真的?”她说是的。然后姜愉就没有再回了。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从下午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路灯亮。她没有等到姜愉的消息,也没有等到姜愉的人。
现在姜愉问她“你在意”。她在意。她在意得要命。
第二天早上,叶浣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片场。化妆师给她遮瑕,问她“昨晚没睡好”,她说“嗯”。化妆师没有再问。拍戏的时候她走神了两次,台词说错了一次,导演骂了她。她鞠躬道歉,重新来。林曼在休息的时候问她“你怎么了”,她说“没睡好”。林曼看了她一眼,明显不信,但没有追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浣一个人坐在角落,盒饭放在膝盖上。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凉的。她嚼了两下,咽下去了。旁边有人在看手机,外放的声音传过来,是那条新闻的后续——有媒体采访到了那个男演员,对方说“和姜愉只是朋友”。叶浣听到这句话,把盒饭盖子盖上,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扔掉了。她不是生气,是没胃口。
下午拍戏的时候,叶浣的状态好了很多。没有走神,没有说错台词,导演没有再骂她。收工的时候,副导演说“今天辛苦了”,她点头,收拾东西回酒店。走在路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苏念发来的消息:“你看新闻了吗?姜愉那个。”叶浣回复:“看了。”苏念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问“你们不是复合了吗”。叶浣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复合?什么时候的事?她们没有复合。她们只是在一个城市拍戏,偶尔在片场遇到,说一两句话。她每天早上在化妆间喝一杯不知道谁放的水,仅此而已。
“没有。”她回复。
苏念沉默了很久,最后发了一句:“那你还好吗?”
叶浣站在路灯下,看着那四个字。你呢?还好吗?她想了想,回复:“还好。”苏念没有再回。叶浣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前面的路照得很亮。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回到酒店,叶浣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有一条新消息,姜愉发的,是一张照片。是那盆小雏菊,右边那盆,少一朵的那盆。花开了,白色的小花瓣在阳光下很安静。配了一个字:“开了。”
叶浣看着那张照片,想起自己窗台上的那两盆。左边那盆多一朵,右边那盆少一朵。她每天浇水,每天看一会儿。她不知道姜愉的那盆是谁在浇。她不在横店的时候,姜愉自己浇。她在这里的时候,姜愉自己浇。她从来没有帮她浇过。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拍戏。
那杯水再也没有断过。每天早上,化妆间的桌上都有一杯温水,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叶浣每天都喝,喝完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桌角。她没有再问是谁放的。她知道是谁。她也没有再问那张照片的事。她不想再让姜愉觉得她在意。
但她确实在意。
新戏拍到第五周的时候,叶浣在片场又看到了姜愉的名字。通告单上写着,隔壁剧组今天转场到同一个拍摄基地,主演姜愉。叶浣盯着那个名字,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看片场里的人。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她把通告单放下,继续看剧本。
下午,叶浣在走廊里等戏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心跳快了。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面前停下来。
“叶浣。”
她抬起头。姜愉穿着戏服,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整张脸露在外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桃花眼微微眯着。叶浣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瘦了。”姜愉说。
“没有。”
“有。”
叶浣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瘦了,也许只是累了。连着拍了快一个月的戏,每天五六场,睡眠不足,吃不下饭,瘦了也不奇怪。
“你也是。”叶浣说。
姜愉没有接话。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
“你看到新闻了?”姜愉问。
叶浣知道她说的不是上次那个绯闻,是另一个。昨天又有新的偷拍图,姜愉和同一个男演员在停车场,男演员帮她开车门,她坐进去了。配文写了“姜愉恋情再添实锤”。叶浣看到了,她没有问。
“看到了。”她说。
“我说了,只是工作关系。”
“你不用跟我解释。”
姜愉看着她,眼睛红了一下。“为什么?”
叶浣抬起头,看着姜愉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有血丝,眼下有青黑,看起来很久没睡了。“因为你不是我的谁。”她说。
走廊里安静了。安静到叶浣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走廊尽头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在数时间。姜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叶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月白色的长衫在走廊尽头晃了一下,拐弯,不见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上有一个结,是早上系的,一直没有散。她蹲下来,拆开,重新系了一遍。系得很紧。
那天晚上,叶浣回到酒店,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她蹲下来,打开。里面是一碗粥,还热着。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姜愉的字:“你不是我的谁。但粥是你的。”
叶浣端着那碗粥,站起来,打开房门,走进去。她坐在床边,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稠,米粒煮开了花,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她把粥喝完了,把碗洗干净,把保温袋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给姜愉发了一条消息:“喝了。”
对方秒回:“嗯。”
叶浣看着那个“嗯”字,想起以前。以前姜愉说“嗯”,她总觉得不够。现在她觉得,“嗯”已经够了。因为她已经不再奢望更多了。
窗台上的小雏菊开了。
左边那盆多一朵,右边那盆少一朵。她每天浇水,每天看一会儿。她不知道姜愉的那盆开了没有。她没有问。她把那盆多一朵的从窗台上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月光照在花瓣上,白色变成了银白色,安安静静地开着。
她看了一会儿,关了灯,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