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往生直播间》池铮铮

4、第 4 章 “什么

　　“什么？”
　　易嫣为了不扰民将这声惊呼死死卡在嗓子眼。
　　这货在搞什么？怎么就被赶出来了？
　　“我和我爸妈说非你不娶，他们硬逼我离婚我不肯就被赶出来喽，所以你得收留我一晚。”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有微弱的汽笛声还有行李箱轮毂与地面摩擦的声响，他已经从家里出来了。
　　易嫣不明白他是怎么把这些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总有一种被他讹上的感觉，况且两个人也没多熟这么贸然地住过来也太唐突了。
　　“这么晚了你不会去住酒店吗？”易嫣没好气道。
　　“我的钱都被我爸冻结了。”
　　“找你朋友”，易嫣深吸口气坐正身体盘起腿。
　　“朋友不收留已婚男。”
　　离谱。
　　易嫣被他搞得有些冒火，她忍着气继续道:“那怎么不去你奶奶那里？”
　　对面哼笑一声：“我奶奶她老人家八点就睡了，这会去敲门她也听不见，所以打算等明天再去投奔她。”
　　“而且是你向我提出结婚的，今天我可因为这事被我爸妈痛批啊，你肯定得对我负责到底，收留我就当是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江亦燃说得振振有词，语调平缓还参杂了些宽宏大量的意思，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多善解人意呢。
　　这货从高中起就这样没正形，被批评了也永远不见他懊悔，妥妥一混世大魔王。他还是个自来熟，就爱到处称兄道弟，见过就是认识、认识就是熟悉、熟悉就是朋友。
　　易嫣愈发觉得自己和他结婚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本来只是想糊弄一下双方家长的却没想到跟他沾边会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听着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声音，江亦燃继续开口：“我们现在可是持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你收留我不是应该的吗？而且，我还有别的事想跟你聊。”
　　锡城的夜落幕很快，这里也没什么夜生活。易嫣家这片是待拆迁的老房子，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老年人所以超过十点外面就没什么人，周边的小店早早就打烊歇息。
　　江亦燃到易嫣家已经快十一点，马路上静的只有路灯滋滋的电流声。
　　二婶早就推着二叔回去，易嫣的爸妈也已经睡觉了。
　　小巷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除了偶尔跑过的小野猫任何动静都没有，在这样极其静谧的环境下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数倍。易嫣套了件外衣蹑手蹑脚从二楼下来，做贼似的穿过小院到达大门口。
　　铁皮大门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坚实的守卫矗立在黑夜中神圣庄严得捍卫一家人的安全。
　　易嫣龇牙咧嘴地一点一点隙开门缝，这扇铁门年纪比自己都大门轴处被岁月腐蚀开关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等她将大门彻底打开已经出了一头汗。
　　她刚擦去额头的汗珠，就听见远处行李箱轮毂与水泥地接触的咕噜声，这个声音在这样的夜里十分明显。
　　响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易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第一次带外男回家的紧张程度堪比高考。
　　“嗨！”
　　他站在易嫣家门口，笑嘻嘻地朝她挥挥手。
　　江亦燃像是来度假的，根本没有被赶出来的落魄感。二十八寸的大号行李箱拖在手里，肩膀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旅行包，依旧是那件粉色皮衣，身上的金属配件像是把人家五金店都搬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走秀的。
　　大晚上打扮成个花孔雀样，是想对着谁开屏。
　　“进来吧”，易嫣压低声音。
　　“好的”，江亦燃的尾调带着些兴奋。易嫣无语咂咂嘴，不明白他有什么可乐的，伸手去帮江亦燃提箱子。他的箱子很重，易嫣刚提起来就又重重落到地上，肩膀处也在那刻突然传来尖锐的撕扯感。
　　箱子沉沉落在地面，发出不大不小的闷响。
　　“你把你家搬来了？”
　　易嫣皱着眉赶紧抬了抬胳膊，刚刚有撕扯感的部位有些隐隐刺痛，应该是拉伤了。
　　“你没事吧！”江亦燃想上前查看她的伤势却被易嫣给瞪了回来，“这里面都是我吃饭的家伙，电脑、相机还有一些换洗衣物。”
　　“其实我可以自己抬的”，江亦燃抱歉的摸了摸后颈，声音也弱了下来，“对不起啊。”
　　易嫣懒得计较，这动静再大下去可就要被发现了。
　　“小点声！”她没好气的瞥了眼巨型行李箱，让他注意点。
　　江亦燃立马收声敛气，抬手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他跟着易嫣的脚步开始探索这间小院，这是江亦燃第一次来自建房，对一切都很好奇，借着月光将整个院子打量一圈。
　　进门右侧停了一辆黑色轻型客车，车身贴着易安顺殡仪服务几个字。
　　左侧靠墙处是几盆长势正盛的盆栽，他对植物不感兴趣，所以不知道具体种的是什么。
　　小院一尘不染，水泥灰的地面反射着月光淡淡的白。再透过敞开的房门往里看，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依稀看见家具的轮廓。
　　“看什么呢！快进来！”
　　易嫣一回头那人正悠溜达，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东看看西瞧瞧根本没有到了陌生环境的约束感。她不知道就一个院子有什么好看的，她现在只担心会不会被父母发现，让他将就一晚赶紧走人。
　　江亦燃加快脚步跟在易嫣屁股后边跟着她进入那漆黑的领地。
　　进了屋子像被按下静音键，声音彻底消失，能感知到的只有对方的存在还有一股竹篾的清涩味。
　　手电筒在前面刷一下亮起来，江亦燃眼睛被灯光一晃有些刺痛。他偏过头揉了揉眼角，一抬头就对上这些味道的来源。
　　“我去！”
　　江亦燃吓得低吼一声，差点腿一软瘫坐在地。
　　易嫣也被他的一惊一乍吓得一激灵。
　　她赶紧往楼梯口看去，确认没惊醒父母后才转过头去看江亦燃闹的哪样。
　　“这……这……这怎么摆在家里啊！”
　　江亦燃脸色苍白，和靠墙排排站的童男童女纸马面面相觑。
　　在易嫣的灯光下，纸人站得笔挺，两坨红脸蛋和漆黑的眼仁更加瘆人。他们的表情安详平和，眼尾带着淡淡的笑，像是欢迎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江亦燃环顾了下四周，发现除了这三样还有刚才自己在门口看的家具，都是纸扎做成的。
　　江亦燃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僵硬的转头看向易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吓破胆的江亦燃，易嫣只觉更加无语。
　　“胆小鬼”，她暗骂一句，将手电筒怼到江亦燃脸前狠狠威胁，“这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是再敢弄出什么动静，今晚就跟他俩睡去吧！”
　　“跟谁睡去啊！”
　　头顶的灯被啪一下打开，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下轮到两个人一块被吓到。
　　完蛋。
　　易嫣心如死灰，揉了揉还没从黑暗中适应过来的双眼，朝易守国干笑两声。
　　一楼的全貌也在灯光下全然暴露。
　　很标准的南方装潢。
　　正对自己的是一张红木八仙桌和一副巨大的迎客松墙，旁边便是吓到自己的那堆纸扎。
　　右手边是厨房卫生间，越过迎客松墙就是宽敞的客厅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江亦燃悄悄打量完四周，发现易守国正黑着脸站在楼梯口瞪着自己，他下意识往易嫣身后缩了缩。
　　这下可彻底完蛋。
　　易嫣瞪了江亦燃一眼。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接受易嫣父母的审问。
　　气氛凝结，冷的都要落霜了。
　　易嫣父母沉着脸嘴角绷紧向下撇，一声不吭地看着两人。
　　“爸，您什么时候下来的？”
　　为了缓和这快冻死人的气氛，易嫣讪讪开口。
　　“哼”，易守国半耷拉着眼皮冷笑一声，不去看她，“从你拉开铁门我就醒了，那么大个动静谁睡得着？我倒要看看你大半夜的想干嘛，这不抓了个正着，直接把人给带到家里来！”
　　“易嫣，长本事了？我们不同意就用这种方式来对抗我们吗？这不商量的结果还没出来吗？你着急什么？”
　　苏一珍气得太阳穴突突跳，轻按了按额角不知道再说易嫣什么好。
　　这孩子以前一直都本本分分的，怎么突然就这么叛逆了？
　　她看了眼垂着脑袋蔫巴的易嫣，又看了眼她身边那位打扮的非主流的江亦燃。问题只能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
　　——江亦燃。
　　第一次见他，印象就不太好，再加上他父母那态度能养出什么样的好儿子。
　　“阿姨，这事都怪我”，江亦燃读懂易母眼中的责怪，“是我跟我爸妈吵架不想和易嫣分开所以被赶出来了，我无处可去就只能求她留宿一晚正好还有些事想和她商量一下，想着等明天天一亮我就走，却没想到......”
　　“实在是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是我欠考虑了你们可千万别怪易嫣。”
　　江亦燃诚恳地给易嫣的父母鞠了一躬，愧疚的模样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
　　这位高中老同学应该去拿影帝才对。
　　易嫣在心中暗暗想着，赶紧跟在对方的话后补充道:“是啊爸妈，事情太突然了，你们都睡了我就没跟你们说，想着等明早再跟你们汇报的。”
　　易嫣父母看着两人也不想再说什么，长长吐了一口气。
　　“叔叔阿姨，我也不是白借宿的，给你们二位还有易嫣都带了礼物。”
　　说着，江亦燃赶紧取下背包从里面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易嫣父母有些意外，对视一眼又望向易嫣。
　　易嫣也很突然，她没想到江亦燃会准备的这么周全。
　　“叔叔这是给您带的紫砂茶具，听易嫣说您爱喝茶早早就给您备下了。”
　　看着包装精致的茶具，易守国眼神瞬间亮起来。
　　看到他的动容，苏一珍赶紧用胳膊肘戳了下易守国，让他不要被这点东西收买。
　　“阿姨，之前易嫣给我看了您的照片我觉得您真是岁月不败美人，所以就给您带了套护肤品”，江亦燃嘴巴像抹了蜜一样，一边说一边将一整套护肤品拿出来，“我妈也在用，效果非常好。”
　　苏一珍心里被他哄得很高兴，但面子上却还是故作正紧地摆正身体，她不屑的望向江亦燃拿出的东西，却还是在看到东西的那刻露出不可掩饰的吃惊。
　　这个牌子苏一珍认识，价格不便宜是有名的贵妇品牌，她狠了好久的心都舍不得买，整整一个大全套要好几千。
　　今天就借宿一晚又是茶具又是大牌护肤品的可见下了血本，她将对江亦燃重新做评估，重新鉴定江亦燃对自家闺女的真心。
　　易守国也和苏一珍想一块去了，两人默契对视一眼。
　　易嫣被他哆啦A梦似的背包惊到移不开眼，根本没注意到父母的眼神交流。
　　她只想知道背这么多东西不累吗？难怪像个炸药包一样满满当当的，而且准备这么多东西也没和自己说，这要是后续写进合约里得多少钱啊。
　　想到这些价格易嫣就肉疼，她一点也不想给自己准备的是什么大礼。
　　最后，江亦燃从包中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郑重其事的交到易嫣的手里。
　　易嫣被他的行为搞得不知所措。
　　“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江亦燃神神秘秘地朝易嫣抬了抬下巴。
　　易嫣眉头微蹙，伸手进去摸到了几张光滑的A4纸。
　　像是文件。
　　她不解地抽出这几张纸，看到标题的时候怔在原地。
　　自媒体合作分红合同？！
　　自媒体？合作？分红？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