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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刺 “你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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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好银行卡就可以的嘛!”魏白有些压抑着怒火,手心中握着的卡仿佛都要被自己折断了,身后的楼格格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把照片拿出来让我们看看,我们怎么确定这张照片是不是真的,如果是你们后期合成的,那你们拿了钱跑路怎么办?”楼格格看着那三个人。
“我们骗你干嘛?”领头的黄毛不是很服气,把烟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从兜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并且泛黄的老旧照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人将照片在他们的眼前晃荡了几下,又重新收了回去。
对魏白来说,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旧照片了,魏白说什么都要拿到,打了出租车就去银行取钱。
回来的时候,约定好的地方那三个人已经不知道去了那里。
魏白也听不进去林栖和楼格格提出的任何建议,在这个地方来回的寻找刚刚的三个人,因为紧张,摔倒了好几次,腿上的鲜血将雪白的裤子都染的通红。
劝不住他,两人也只好陪着魏白来来回回的寻找。
“别报警!”
这一声喊叫将几个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远远看去拐角处一堆人围个圈,魏白看到最中间的是刚刚那三个人,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拨开人群,把钱掏出来放在他们面前,嘴里不停的重复着“照片”。
“魏......魏白?”
一个女生将魏白从人群之中拽了出来:“你怎么了?”
那人正是程贝一,魏白的力气很大,抓的程贝一的手腕生疼,她不知道魏白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和在高铁上看到那个有礼貌安静的人完全不一样,她现在只能尽力将他从喧闹的人群中带出来,让他可以冷静冷静。
魏白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三个人,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瘪了下来,远远地,他听到喘着粗气唤他名字的林栖,他挣扎着,想要告诉林栖,他找到那几个人了,他有希望可以找到妹妹了。
但是他的嗓子仿佛被塞子紧紧的塞住了,不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发出一点的声音,恐惧像乌云一样盘旋在他的上空,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夏日灼热的太阳晒伤了大地,也融化了他仅有的视线,他没有等到眼前的一切变的清晰,疲软的身子便瘫倒了下去。
阳光肆意的倾泻而下,汗珠从额头不断冒出,用手去擦拭的时候,手心也是湿乎乎的,手中的冰淇淋在外面无可避免的会被融化。
小男孩长大嘴巴喘着粗气,手里的冰淇淋化成水后爬满了他的手臂,他向前奔跑着,看到了不远处树荫下等着他的小女孩,短短的十几米路,跑了许久都没有结束。
太阳越来越晒,汗珠比刚刚还要多,他用另一只手不停的去擦,可是怎么都没有办法擦干净,他的手已经彻底湿漉漉的,只好将短袖抓起来去擦额头上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汗水。
汗水并没有按他预料的那样减少,反而穿过他浓密的眉毛,肆无忌惮朝眼睛钻去,这让他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他摸索着向前走,但是怎么走都走不到头,他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他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树荫。
“魏菀!”
这一声喊叫把魏白从他的回忆中拽了回来,现在的他坐在病床上,穿着的病号服被他做噩梦时出的汗浸湿了,他从被子下抽出手,试探的去触碰额头,汗早已布满整个脸颊。
在旁边刚刚被惊到的楼格格反应过来后拿了毛巾过来给他擦汗,温热的毛巾在触碰到魏白额头的那一刻,魏白条件反射的向后缩,温热的毛巾此刻对他来说和裹着冰块的毛巾并没有太大区别。
楼格格用了更热的水重新洗好毛巾这才拿了过来,林栖准备了些热水递了过去,这才渐渐安抚好了魏白。
“照片!”
魏白的记忆重新在脑海之中浮现,躲过孟严稀的毛巾,探头在地上找他的鞋子想要离开这里,被楼格格强硬的按回了床上。
从知道旧照片这件事情开始,魏白始终都没有吃东西,也没有睡好觉,精神压力高度紧张,才导致他突然晕过去的,现在他拖着自己软塌塌的身体,对楼格格阻止他离开病床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反抗力气。
他躺倒在床上,咳嗽了两声,在楼格格的监督下喝了水吃了药。
“照片。”魏白不死心又重复了一边,或许是知道现在反抗不了楼格格,他的目光聚焦到了林栖的身上。
林栖将热水倒在了杯中后,用暖壶又烧了一壶。
“给。”楼格格把照片递了过去。
那张泛黄的旧照片被魏白反反复复翻阅了很多遍,上面的小女孩坐在一个妇人的怀中,对着镜头挥手笑着,一旁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很像是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
照片实在破旧,可是魏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照片中的女孩很大可能就是魏菀。
“那几个人呢?他们还说什么了?”魏白不肯放弃一丝希望,在他看来,只要多问问,再多知道哪怕照片中的小女孩的一点线索,他都又信心可以找到魏菀。
“这个照片是他们捡的,”楼格格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魏白解释道,“他们三个就是个混混,每天偷偷东西什么的,他们说无疑中捡到了这个照片,看到网上你发的那个女生和照片里面的女生像,就想着靠这个照片敲诈一笔。我们去取钱的时候,他们管不住自己又去偷东西,被人家抓了个正着,这就是你过去他们被一群人围着的原因。”
魏白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听着楼格格给他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有些不敢相信,因为这样找魏菀的线索又会消失不见了。
“被偷东西的是一个叫程贝一的女生,她好像认识你。”
“噢有印象。”魏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今天在高铁上遇到的一个女生,“照片他们有没有说是在那里捡的?”
孟严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说偷的东西太多了,记不住,现在几个人还在派出所接受教育呢。”
“程贝一也在那里?”
“嗯对,偷程贝一的相机,差一点就让他们得逞了,听那几个人说,本来就要成功了,你找他们的动静太大了,他们吓到了,结果就把自己给暴露了。”楼格格想了想,继续说道,“程贝一还说要好好感谢你一下,我就把你联系方式给她了。”
魏白没有接话,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他始终没有办法忘记,记忆里面那个异常炎热的夏天,他去给魏菀买冰激凌,小孩子的步伐总是小,还没有走出几步,冰激凌便有些化掉了,他加快了步伐,去到约定好的树下,却没有看到魏菀的身影。
那天所有人都找了一下午,始终没有找到魏菀,那个冰激凌最终化成了一滩水,也没有被送进嘴中。
“魏白?”发觉魏白没有接他的话,楼格格试探的叫了一声他,“你生气了?那我和她说,不把联系方式给她了。”
“没有。”魏白摇了摇头,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看上去就像月亮一样,他的眼睛被眼眶之中的泪水充斥着,眼角处的红是他脸上唯一可以证明他还好好的活着的证据,“想到一些其他事情了。”
他的声音像极了泉水从身旁流过,带着细软的绒毛,让听的人心中难免发痒。
楼格格和林栖两人借用买饭的借口离开了病房,相比于不痛不痒的安慰,魏白此刻更希望的大概是一个人呆坐着了。
饭是林栖一个人去买的,楼格格放心不下,在病房的门口坐着。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撒了进来,魏白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想要去回忆些什么,但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了,记忆就像是把利剑,扎在人的胸口上面,不去触碰还好,稍微的触碰,都足以让人窒息。
那张泛黄的照片他握在手里,他始终坚信,他可以找到魏菀。
在林栖将饭买回来后,魏白的乱七八糟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跟着林栖一并回来的,还有程贝一。程贝一跟在林栖的身后,微微探出个脑袋看着魏白,魏白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这也是这些天来为数不多的笑容了。
“你笑什么?”程贝一从林栖身后出来,她还背着那个装着相机的小包,站在病床边皱着眉看着魏白,“你当时都要吓死我了。”
现在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场景,都令人心惊胆战,程贝一只记得自己和朋友因为被偷东西生气的时候,魏白突然冲了过来,抓着其中的一个人在他的身上摸索着,嘴里还不停的重复着“照片”两个字。
原本以为魏白也是被偷了东西,但是他的情绪实在是太过激动,整个人面色苍白,即使她的力气不大,也能轻松的拽动魏白,便只好先将他从人群中拖出来,最后在自己的怀里晕了过去。
“抱歉失态了。”魏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避开了程贝一的视线,看了眼林栖,接过她手中递来的饭,道了句感谢。
程贝一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关系,你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了吧。”
“好多了。”魏白如实回答她的问题,林栖给他大大小小的带了不少吃的,桌子上被摆的满满当当的,他夹了一个黄瓜就着米饭一点点咽了下去,他其实并不怎么吃的下去食物,但是也不太愿意再让林栖他们担心了。
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下,魏白最后还是乖乖将饭吃了。
林栖不太会安慰人,她就坐在床边,照顾着他,陪魏白说说话。
那个时候她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魏白为什么对她要这么好,后来魏白告诉她,因为自己和魏菀长得像,告诉她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和魏菀长得那么相像,一定是老天特地派给他,让他为弄丢自己妹妹赔罪的,所以一定要对这个女孩子好,好像就是在对魏菀好一样。
林栖也时常会对他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善意而吓到,所以在两人最初相识的那段时间里,林栖总会有意无意的刻意回避他,他也在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林栖会变得疏远自己,是不是魏菀不愿意原谅自己,所以连让他对和“魏菀”好的权利也要剥夺。
他开始克制自己不合时宜的感情与行为,努力将林栖当作好朋友对待而不是妹妹,他好像始终也不愿意接受林栖就是林栖,林栖不是魏菀的事实,他愿意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中,和魏菀的世界中,哪怕这个世界只是自己臆造出来的。
现在林栖也看出来了一些,魏白始终在否定自己,对于弄丢魏菀这件事情,他从来就没有正真原谅过自己,他想过弥补,对像魏菀的人好,想过逃避,逃出去这个有魏菀影子的城市,但是魏菀就像是他心上的刺,始终扎在他的心上,他每天跪在那根“刺”面前忏悔,祈求原谅。
她未曾见过失去魏菀前的魏白是什么样子,但是她清楚的知道,现在的魏白肯定不是他该有的样子。
他从魏菀走丢的那一年开始,他就不再是自己了,他把自己的世界围了起来,里面注满了名为“愧疚”的泪水,他在其中,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就像是魏菀喜欢吃桃子,他不爱,但他无时无刻不在使用和食用着与桃子有关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