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病》阿卡Akha

21、第二十一章 小草 步入高二下

　　步入高二下学期，开学伊始，他们首先需要面对的，便是筹备即将到来的学业水平考试。课桌上堆积的教材与习题，无不提醒着他们这段日子的紧迫与重要。
　　“我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的物理、化学、生物竟然能糟糕到这种地步。”陆青临盯着手中的试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懊恼，“再怎么说，我也是正经经历过中考洗礼的人啊。”摊开的卷面上，二十多道选择题旁醒目的红叉，让他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不禁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转过头，试图在同桌那里寻找一丝慰藉：“孟，你错了几个？”
　　“比你少一个……”孟严稀的回答轻飘飘地传来。
　　“嘿，咱俩这不差不多嘛！”陆青临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方才的沮丧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人类的快乐有时确实有些“不厚道”，竟可以如此迅速地建立在他人的“同病相怜”之上。
　　不甘心的陆青临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侧的林栖：“你呢，林栖？错得多吗？”
　　“全对。”林栖的回答简洁而平静。
　　“这……你这理科脑子是怎么长的？”陆青临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视线在林栖和另一边的孟严稀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又定格回林栖身上，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天真问道，“哎，你说我要是考试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选B，蒙对的题目会不会比我现在辛辛苦苦做对的还多一些？”
　　“这可说不准，”孟严稀接过话头，带着看好戏的笑意调侃，“万一那套卷子的答案偏偏全是C呢？”
　　“那我也太惨了吧！”陆青临哀嚎一声，而孟严稀则在旁边继续“拱火”，乐不可支。
　　“行啦，别愁眉苦脸的。”林栖看着他们，语气笃定地安慰道，“我的文科成绩，尤其是那些记忆性的知识点，平时多亏了你们帮忙。学业水平考试其实没那么难，相信我，这段时间我肯定帮你们把理科给过掉。”
　　“好！一言为定！”陆青临和孟严稀异口同声，总算打起了一些精神。
　　时光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做过的习题册一页页增厚，演算过的试卷一张张更替。对理科感到格外吃力的陆青临来说，每一次独立解出一道物理大题所带来的成就感，远比在其它领域获得第一名更让他雀跃。
　　一次，当他终于磕磕绊绊地推导出正确答案时，忍不住兴奋地宣布：“我感觉我这次水考，物理有希望冲个满分！”
　　“醒醒，物理又不是只考这一道题。”旁边的孟严稀毫不留情地泼来冷水，同时得意地扬了扬自己手中正确率可观的卷子，“瞧瞧！我这套题可是对了一大半呢。”
　　有人为物理、化学、生物这些理科科目焦头烂额，自然也有人对政治、历史、地理这些文科内容感到束手无策。
　　柯处安时常对着政治课本上的“对立统一规律”发愁，眉头紧锁。
　　“你快给我讲讲，这个‘对立统一’到底是个啥？还有书上说‘意识是人脑的机能’，只有人才有意识，”他苦恼地挠着头，指着手边床上的玩偶举例，“可我觉得我那个娃娃也有意识啊，我天天都叫它‘宝宝’，跟它说话呢。”对于如何将课本上的理论知识与生活常识准确对应起来，感到一片茫然。
　　下了晚自习，孟严稀一回到宿舍便拿着课本为柯处安讲解政史地知识点，他讲得认真细致，时不时停下来确认对方是否理解。没过多久，柯处安便接过草稿本，带着孟严稀和陆青临一起演算理化生的习题，三人讨论热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转眼之间，他们便坐在了月考的考场中。笔尖快速划过试卷，那些深夜里的讨论与演算此刻化为清晰的思路与答案，最终成绩公布时，果然不负平日的勤勉，大家都取得了不错的好成绩。
　　随着课业推进，生活的节奏愈发紧张起来，大小事务仿佛装上了齿轮，开始连轴转动。刚刚结束的阶段性水平测试之后，紧接着便是每月一次的月考，时间被切割成一块块，填满了复习与应试。
　　林栖的白天在学校里与时间赛跑，课程、作业、小测接连不断；晚上回到家中，等待她的是书桌上堆积如山的试卷与练习册，台灯的光常亮至深夜。
　　到了周末，她也难得清闲，和楼格格一起，沿着那条走过很多次、却因匆忙而显得有些陌生的道路，来到一栋住户门前。
　　她们机械地抬手，敲响那扇比她们高大许多的房门。门开后，沈骆那张带着些期待、又隐有一丝学习前惯常的不耐烦神情便映入眼帘，每周固定的补课时间就此开始。
　　虽说是补课，但由于小学阶段的知识相对基础，沈骆本人又出乎意料地聪明伶俐，一点就通，这让两人省心了不少。
　　学习密度如此之大、节奏如此紧绷的生活，偶尔也会像无形的巨石，压得林栖有些喘不过气。但每当她回想起一天完成的任务、学会的知识，以及伙伴们共同奋斗的身影，心底又会涌起一股满满的充实感。
　　温度总是变化不定，时高时低，在这个嫩绿的新叶刚刚探出枝头的初春时节，气温终于开始稳定回升，暖意渐浓。
　　“你们社团换届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青临来回翻看着手中的一踏资料，肉眼可见的焦头烂额。
　　“目前交的稿子和上学期的表现对照了一下，留下来了四个参加竞选，其他的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想要竞选的。”
　　每当高二下学期的社团换届到来的时间，各个社长都忙的不可开交。
　　“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栖看着两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三份不合格的竞选稿，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急吧，这竞选稿格式说了一遍，群里还发了一遍，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呢？让他们重写，有些还没耐心。”
　　“都一个样子，”孟严稀将东西重新整理放回文件夹，“我当时参加竞选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可能，天道好轮回啊！”陆青临一声叹息，“我又得继续奔波去了。”
　　社团换届的事情忙了近两周的时间，终于在月考之前完美地落下了帷幕。随着所有工作的顺利完成，还没能好好喘口气，紧接着又迎来了紧张的期中考试阶段。
　　林栖独自坐在操场里那根最低的单杠上，周围是空旷的场地，显得格外安静。她低下头，不经意间看见单杠下方的水泥缝隙里，不知何时悄然冒出了一小撮嫩绿的小草，正随着微风轻轻地来回摆动着。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无数株出现在过她作文本上带给过她自信的小草。
　　“原来真有这种小草，长的还挺好看。”
　　“开心什么呢？”孟严稀从后面拍了拍她，转身又钻到了她前面。
　　“我看到我以前作文里的小草了。”林栖指了指那个小草。
　　“从那以后，我每次遇到过不去的坎时，都会想到那株即使身处不利的环境，也依然向上生长的小草，它总会给我希望。”孟严稀看着那株小草，轻声说道。
　　“你看过多少次我作文了？简直一模一样啊。”
　　“我也这么写。”
　　林栖看着孟严稀笑了笑，“你怎么跑出来了？”
　　“教室里的空气太沉闷了，”孟严稀说着转过身去，双手稳稳地撑在冰凉的单杠上，接着脚下一发力，轻盈地坐了上去，“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林栖则坐在旁边，双脚随意地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着，带起微风轻轻拂过。“复习得怎么样了呢？”她侧过头，带着些许关切的语气问道。
　　“还可以，就那样吧。”孟严稀回答得简单，目光望向远方。此时已是下午，太阳渐渐西沉，柔和的余晖静静地洒在两人年轻的脸颊上，勾勒出温暖的光影，仿佛是出自名家之手的一幅静谧而美好的油画，将这悠闲的片刻永久定格。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晚风卷着操场边香樟树的浅淡香气吹过来，把林栖额前的碎发吹得贴在脸颊上。“说起来，这次期中考试完，是不是就要开始筹备运动会了？”林栖开口问道。
　　“好像是，去年运动会我跑一千五跑吐了。”孟严稀皱着眉摇了摇头，想起去年的经历还有些生理性不适。
　　“我记得你报名了跳高来着？”林栖笑着瞥他一眼。
　　“那不是体委说没人报，硬塞给我的吗，我根本就不会跳高，硬着头皮上的。”孟严稀摆了摆手，“对了，你今年报了什么？我听楼格格说你报了跳远？”
　　“也是硬着头皮上的。”林栖晃了晃脚，鞋尖轻蹭过地面扬起一点细尘。
　　“也是同病相怜了。”孟严稀笑了笑，远处教学楼传来预备铃的脆响，他率先从单杠上跳下来，站稳后伸出手，“走吧，该回去上自习了。”
　　林栖低头看了看那只伸在面前的手，笑着搭上去，借力轻轻落地，拍了拍衣角的灰：“走，回去刷题。”两人并肩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踩在满是光影的塑胶跑道上，一步步往亮着暖黄灯光的教学楼走去，一步步踩着初春的风，往满是希望的日子里去。
　　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去教室的时候，柯处安正在三楼来回晃悠，见到林栖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