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病》阿卡Akha

2、第二章 新学期 这个时候的

　　这个时候的宠物医院并没有什么人，林栖浑身湿透赤着双脚，右侧小腿被自行车划到的口子还在往外冒着鲜血，怀里的皮球实在没有血可以流了，往下淌着浑浊的水滴。

　　值班医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赶忙上去看发生了什么。

　　“皮球，到医院了，快醒醒。”林栖将皮球放在医生拿来的床上，皮球的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眯着，仍由林栖怎么拨弄她都没有一点动静。

　　林栖赤红的眼睛恳求的望着医生：“救救她，我求求你了。”

　　出来的好几个医生轮流看了看，向林栖了解完情况后都摇着头叹气：“她被撞后还拖行了一段距离，加上她年纪本来也就大了......”

　　她坐在凳子上没有说话，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你腿上的伤需要赶紧处理。”

　　医生话音落下的时候，皮球已经被带去清洗了，只留下一位年轻的医生，她抽了几张纸巾递到林栖面前，声音中也带着些哽咽。

　　林栖没有接，也没动，只是垂着眼，视线仿佛还粘在那片浸着血迹的地面上。直到医生给她叫了车，半扶半推的将林栖送到了医院。

　　医院的灯光白的刺眼，清创、消毒、缝合，即使打了麻药，膝盖下方还是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无数根针在扎，又好像蚂蚁在爬。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伤势比想象中的要严重，以为只是普通划伤，结果硬生生缝了五针。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告诉她：“伤口有点深，好在没伤到骨头。”

　　处理完伤口后，她借用医院的电话拨给楼格格，电话几乎是秒接，林栖刚“喂”了一声，对面就传来楼格格急促的呼吸：“木西？是你吗？你在哪？”

　　声音里的惶恐几乎要溢出听筒，林栖报出医院的地址，不到二十分钟楼格格就到了林栖面前。

　　楼格格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小腿一下全被雨水浸湿，一见到林栖就扑了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吓死我了！你知道我在马路上看到你的鞋我有多害怕吗？”

　　林栖抬眼，她声音嘶哑：“皮球死了。”

　　楼格格僵住了。

　　下一秒，林栖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楼格格的肩上，嚎啕大哭起来。楼格格什么也没有继续问，只是紧紧的抱住她，一遍遍轻拍她的背，从林栖破碎的词语和抽噎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

　　两人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直到现在滂沱的大雨才停了下来。

　　楼道里面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从头顶照射下拉，楼格格搀扶着林栖朝楼上走去，右腿的伤让她走的很是吃力，平时不到一分钟就能上去的三楼这次花费了快要十分钟。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中格外清晰，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就传来了江潭的声音：“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晚？给你留的饭菜都要晾了。”

　　江潭快步走到门口，准备迎接林栖，门甚至没有完全打开，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两人的样子实在算不好，虽然已经在回家的路上细心整理过了。

　　林栖的右腿裹着厚厚的纱布，还有血迹渗出，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全是泥点和血迹，穿的防晒衣也不知去向，身上还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楼格格站咋她的身边，同样眼眶泛红，神色疲惫。

　　“这......这是怎么了？”江潭赶忙将两人扶了进来，林子衿闻声也推着轮椅过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想要站起来去扶林栖的心险些让她从轮椅上跌下来。

　　“腿，腿怎么回事？严不严重？去医院看了吗？”林子衿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当初她的腿是因为没有太在意当作小伤对待的，才成了如今的样子，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也坐上轮椅。

　　“没事妈，划伤了，缝了几针，没有伤到骨头，没有大碍的。”林栖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给母亲看，想让她放心。

　　房间的气氛很是沉闷，林栖一五一十的说了发生的事情，随着叙述，江潭和林子衿的脸色都变得越发凝重。

　　皮球的性格很讨人喜欢，当初因为家里没有办法很好的照料她并没有选择收养，皮球被门卫大爷收养后他们都会时不时的送些好吃的给她，这件事情发生的突然，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闷。

　　这天晚上，洗漱、擦拭身上的伤等等，折腾到很晚，两人才躺在床上，楼格格没有回家，选择了留下了陪林栖。

　　楼格格没有睡好，林栖几乎一夜没有闭眼，身上疼心里也疼。

　　次日清晨，两人红肿着眼睛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门卫大爷，老人似是听的别人的事情，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三人一同前往宠物医院，医院的工作人员将皮球带出来时，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毛发被梳理的很整齐，闭着眼睛就像平日睡着了一样，只是身体冰凉，再也不会蹭过来了。

　　老人背过身去，用力的摸了把脸。

　　“是我没有看好她......”他的声音颤抖，满是愧疚。

　　事后去看了事发路段的监控，雨夜视野不好，车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撞到了动物，最后对门卫大爷进行了赔偿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林栖的腿需要静养便一直在家中，楼格格帮她买了新手机送到家里，一并来的还有在老家过完暑假的魏白。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魏白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提了很多吃的，林栖小小的书桌上都要堆不下。

　　“我忌口，你那么多我也不能吃，你和格格一分吧。”林栖其实觉得自己的伤没有什么要紧的，但是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着急。

　　“可以吃了再吃。”

　　“好吧。”

　　“什么时候拆线？”

　　“明天。”

　　“那我俩陪你去。”魏白的口气听上去似乎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林栖只好配合的点了点头。

　　线头拆了，缝合的地方还有一条清晰的伤疤，但是已经无伤大雅了，只需按时上药就好。

　　开学的时候，魏白和楼格格两人非要搀扶着林栖往教室走，被林栖狠狠拒绝后才作罢。教室的讲桌旁边已经围了一堆人看上面的分班表，人少一些的时候，三人才挤进去看到，一行理科一行文科。

　　魏白理科二班，楼格格理科四班，林栖文科一班。

　　“我们要分道扬镳了。”楼格格看着分班表，在意料之外，“我竟然压线进了重点班，四班最后一名，我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相信自己，这是实力。”林栖拍了拍楼格格。

　　几个人握着自己的分班条朝班级走去，文一班的教室已经到了很多人了，林栖挑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她戴着耳机，心不在焉的听着歌，旁边来了人也没有发觉。

　　“喂，你好......”

　　直到那人戳了戳她。

　　“你好。”那人又重复了一遍，“我叫孟严稀。”

　　“嗯......”

　　“你叫什么啊......”目前的气场虽然很是尴尬，但对于孟严稀来说，话都到嘴边了，也不能不继续问了。

　　坐在自己旁边的男生，穿着一身校服，领口蓝色的地方洗得已经变成了浅蓝色，不过除了蓝色的领口，通身上下一尘不染。

　　他正朝着林栖笑，两个深深的酒窝挂在脸颊两边，标标准准的寸头，笑得时候还露出来两个虎牙，混杂着着帅气和某种不自知的“萌”，居然奇迹般的和谐。看着他，让人有一种掉进棉花里面柔软的感觉。

　　“林栖。”林栖清了清嗓子，将耳机摘了下来，轻轻的说道。

　　嘈杂的声音在周围一刻不停的环绕着，孟严稀的脸在她记忆深处回荡着，她感觉好像遇到过这个人。

　　“林栖......”孟严稀重复了一边，话音未落，林栖的桌子猛地一震，她的笔记本滑到桌边，笔滚落在地，思绪被搅地一团乱麻。

　　她皱眉抬头。

　　“抱歉抱歉，”孟严稀连忙将桌子扶好，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指了指自己前桌的同学，“我教训那小子呢。”

　　林栖这才注意到了前面的两个男生。

　　听孟严稀介绍，坐在她前面那位带着黑框眼镜，看上去十分腼腆的人叫贺阳。贺阳左边那位右耳塞着一只蓝牙耳机，眼下和鼻梁处长着雀斑的男生是陆青临。

　　陆青临转过半个身子，也朝林栖扯出一个歉意的笑：“对不起。”

　　“没关系。”林栖语气平淡。

　　“老庄，你能不能礼貌一点。”说着，陆青临在桌下回了他一脚。

　　林栖看着几人嬉笑打闹，没再说话，直到陶云走上讲台，教室才安静了下来。

　　“大家安静一下，我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陶云，之后的两年内都会是你们的班主任，我给你们带历史。”

　　“历史？”孟严稀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前面两人回头得意的看着他，非常统一的做出了“火——锅——”的口型。

　　孟严稀一脸生无可恋，一阵肉疼。上学期和他们打赌，赌这学期的班主任是原本带他们的数学老师，赌注便是一顿人均不菲的火锅。

　　陆青临向后靠着孟严稀的桌子，依旧得意的笑着：“我就说数学老师去带二班了吧。”

　　“没有关系，他还是咋们的任课老师。”贺阳补充道。

　　“不就是一顿火锅嘛，我舅刚开了火锅店。”

　　“你请，不能蹭你舅的！”陆青临下决心不会让这小子钻空子。

　　一旁的林栖听了没几句，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试图和几人撇清关系。

　　“我没有很害怕吧......你为什么老要躲着我？”孟严稀将视线转向林栖，一脸不解的问道：“我不害怕吧？”

　　“后面那四个，你们说还是我说！”陶云一个粉笔正中孟严稀脑门，圆而大的眼睛扫过来，不怒自威，“站起来！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

　　孟严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