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牧晚归》夜无眠之夜

9、周明远的后悔 夜明珠

　　夜明珠约周明远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她到的时候周明远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半显然等了有一阵子
　　你来了周明远抬起头看她什么事
　　夜明珠坐下来点了杯拿铁然后开门见山周明远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退婚
　　周明远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你不用装了夜明珠说傅深去夜家提亲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你别说你不知道
　　周明远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僵硬我知道
　　那你后不后悔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夜明珠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夜牧晚配不上傅深你也知道她是什么人高考两百分在夜家啃老三年连个工作都没有她凭什么嫁进傅家
　　周明远看着她你觉得傅深是看重这些的人吗
　　那他看重什么
　　周明远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天在夜家看到傅深看夜牧晚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一个豪门继承人在看一个联姻对象而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他真正想要的女人
　　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女人包括他的现任女友林婉清
　　说实话他确实后悔了
　　不是因为夜牧晚要嫁给傅深了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
　　那天夜牧晚穿着珊瑚绒睡衣吃着薯片签退婚协议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她不在乎
　　她是真的不在乎
　　不是装的不是逞强而是发自内心的不在乎
　　一个女人能对一桩婚约如此不在意要么是心如死灰要么是底气十足
　　夜牧晚看起来像心如死灰但他总觉得她更像是底气十足
　　她说我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怨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退婚的女孩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他当时没有注意到现在回想起来突然觉得不对劲
　　一个高考两百分在家啃老三年的废物怎么会有那种眼神
　　周明远你在想什么夜明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
　　那你到底帮不帮我
　　帮你什么
　　让夜牧晚出丑让傅深看清她的真面目
　　周明远看着夜明珠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蠢
　　你真的觉得傅深不了解夜牧晚吗他问
　　什么意思
　　傅深能在夜家所有人都不看好夜牧晚的情况下去提亲说明他比你们所有人都了解她你觉得让他看到夜牧晚出丑他就会改变主意
　　夜明珠愣住了
　　周明远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劝你别做蠢事傅深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他走了留下夜明珠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拿起手机想给周明远发消息骂他临阵脱逃但字打了一半又删掉了
　　她突然意识到周明远说的是对的
　　傅深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但不惹傅深不代表不能惹夜牧晚
　　她放下手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周明远走出咖啡厅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他平时不抽烟但今天想抽
　　他拿出手机翻到夜牧晚的微信
　　他没有加过她的好友但通过夜明珠的朋友圈看到过她的照片
　　照片里的夜牧晚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邋遢又颓废
　　但他现在再看那张照片突然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化妆出来的也不是滤镜加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那是一个聪明人的眼睛
　　他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到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
　　他掐灭烟头给林婉清发了一条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林婉清回复好的去哪里
　　他发了一个定位然后收起手机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许是想证明自己退婚的决定没有错
　　也许是想证明夜牧晚不值得他后悔
　　但他心里清楚
　　他已经后悔了
　　夜家老宅
　　夜牧晚不知道外面有人在讨论她
　　她坐在电脑前正在暗网上追踪那条帖子的来源
　　发帖人的加密技术不错但对她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她花了两个小时终于锁定了发帖人的IP地址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个IP地址来自傅氏集团
　　发帖人在傅氏集团内部
　　她盯着屏幕眉头紧皱
　　傅氏集团的人为什么会对她的身世感兴趣
　　是傅深安排的还是另有其人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给傅深发了一条消息
　　夜牧晚傅深问你一件事
　　傅深怎么了
　　夜牧晚你们公司有没有人对网络安全特别感兴趣
　　傅深为什么这么问
　　夜牧晚随便问问
　　傅深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有一个人我的技术顾问叫宋辞
　　夜牧晚把他的资料发给我
　　傅深没问为什么直接发了一份文件过来
　　夜牧晚点开文件
　　宋辞男三十二岁傅氏集团网络安全顾问毕业于斯坦福大学曾在多家顶级科技公司任职三年前加入傅氏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夜牧晚把宋辞的照片和暗网上那条帖子的发布时间做了对比
　　发帖的时候宋辞正在傅氏集团加班
　　她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但他有最大的嫌疑
　　夜牧晚又给傅深发了一条消息
　　夜牧晚傅深你信我吗
　　傅深信
　　夜牧晚那你帮我查一个人宋辞他最近在做什么
　　傅深好
　　夜牧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她有一种预感她生父的事和傅氏集团有关
　　而傅深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如果告诉他他会不会觉得她在利用他
　　如果不告诉他她自己查可能会惊动那些不想让她知道真相的人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深发来的消息
　　傅深查到了宋辞最近在暗网上发了很多帖子其中一条关于你
　　夜牧晚什么内容
　　傅深你的生父可能还活着
　　夜牧晚的手指顿住了
　　他继续说
　　傅深牧晚这件事你知道吗
　　夜牧晚犹豫了几秒然后回复知道
　　傅深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夜牧晚三年前我父亲去世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说我不是夜家的血脉我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但他说那个人太危险了
　　傅深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夜牧晚你在查这件事
　　夜牧晚对
　　傅深我帮你
　　夜牧晚为什么
　　傅深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夜牧晚看着那句话喉咙有点堵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反反复复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夜牧晚谢谢
　　傅深不用谢明天早上八点小笼包
　　夜牧晚笑了
　　她回复好
　　然后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突然觉得有一个人陪着好像也不错
　　至少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香香的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三年来她睡得最早的一次
　　也是三年来她唯一一次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分
　　夜牧晚自己醒了
　　没有闹钟没有敲门声她就是醒了
　　她洗漱换衣服下楼这一次她没有磨蹭
　　夜明珠还在客厅里看到她下来眼神复杂
　　你今天起得挺早夜明珠说
　　嗯
　　又去见傅深
　　嗯
　　夜明珠咬着嘴唇看着夜牧晚走出去
　　她昨晚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做蠢事了
　　不是因为怕傅深
　　而是因为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夜牧晚好不好跟她没有关系
　　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虽然这个道理想明白了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就像吃了一颗酸葡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夜牧晚不知道夜明珠的心理活动她跑到门口傅深已经在那里了
　　今天拎的是小笼包和豆浆
　　趁热吃他说刚出锅的
　　夜牧晚接过来打开袋子小笼包冒着热气皮薄馅大看起来就很好吃
　　她吃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
　　好吃她说
　　傅深看着她吃嘴角一直带着笑
　　你怎么不吃她问
　　我吃过了给你做的
　　夜牧晚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傅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傅深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有意思的人
　　夜牧晚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继续吃小笼包
　　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傅深看着她的耳朵笑了一下没有戳穿她
　　他只是默默地把豆浆递过去怕她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