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牧晚归》夜无眠之夜

39、开庭 一个月

　　一个月后案子开庭了
　　那天早上夜牧晚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是傅深发来的消息
　　傅深醒了
　　夜牧晚你怎么知道
　　傅深猜的
　　夜牧晚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打字紧张
　　傅深我陪着你
　　夜牧晚嗯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化妆
　　她要去看那个害死母亲的人接受审判不需要化妆
　　傅深七点就到夜家了她上车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凉的
　　紧张他说
　　有点
　　他发动车子两人往法院开去
　　路上夜牧晚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你到了吗
　　夜临渊回复在路上
　　好
　　法院门口已经围了很多记者看到傅深的车开过来立刻围上来举着相机对着车窗猛拍
　　傅深没有停车直接开进了法院的地下停车场
　　夜牧晚下车的时候看到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夜临渊从里面出来
　　他今天也穿了深色的衣服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严肃
　　父女两个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走进法院大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回荡
　　他们走进法庭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旁听席上赵宇坐在第一排旁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赵敏刘成的妹妹
　　刘成本人也来了他坐在证人的位置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看到夜牧晚走进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愧疚有紧张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夜牧晚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旁听席坐下傅深坐在她左边夜临渊坐在她右边
　　法官进来了全体起立
　　周志远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夜牧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他穿着橙色的囚服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看到夜牧晚的时候停了一下
　　夜牧晚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她不怕他
　　他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商界大佬他只是一个即将接受法律审判的囚犯
　　审判开始了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指控周志远犯有故意杀人罪洗钱罪行贿罪等多项罪名
　　每一桩罪名都证据确凿
　　刘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回避任何问题
　　他交代了二十年前绑架沈清晚的经过交代了周志远如何指使他处理赵恒交代了这些年周志远让他做的每一件事
　　法庭里很安静只有刘成的声音在回荡
　　夜牧晚听着那些细节手指攥得发白
　　夜临渊伸手覆上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没有看父亲但感觉到他的手很暖
　　赵宇也作为证人出庭了他提交了父亲赵恒留下的证据包括录音转账记录和那份遗嘱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旁听席上有不少人红了眼眶
　　审判持续了整整一天
　　下午四点半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夜牧晚站在法院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很冷但很清新
　　感觉怎么样傅深问
　　夜牧晚想了想说空落落的
　　为什么
　　因为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真的来了反而不真实
　　夜临渊走过来看着她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爸你去哪
　　去见一个人
　　谁
　　夜临渊没有回答只是说放心很快回来
　　夜牧晚看着他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好
　　夜临渊走了夜牧晚和傅深也上了车
　　车开出法院门口还有记者在蹲守看到他们出来又围了上来
　　傅深没有停车直接开走了
　　想吃点什么他问
　　夜牧晚想了想火锅
　　好
　　两人去了第一次吃火锅的那家店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菜上来的时候夜牧晚没有动筷子一直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
　　傅深给她涮了虾滑放到她碗里先吃
　　她夹起来吃了一口嚼了几下然后放下筷子
　　傅深看着她怎么了
　　夜牧晚低下头声音有些低傅深我妈妈回不来了
　　傅深的手顿了一下
　　周志远判多少年我妈妈都回不来了夜牧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死了二十年了再也回不来了
　　傅深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发抖
　　他站起来走到她那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哭吧他说我在这儿
　　夜牧晚靠在他肩膀上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和不甘心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她哭她母亲死得太早哭养父把她养大却没能看到她结婚哭父亲二十年颠沛流离也哭自己一个人熬过了那么多年
　　傅深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夜牧晚的哭声慢慢停了
　　她从傅深怀里直起身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傅深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擦脸
　　好多了她说
　　傅深看着她真的
　　嗯哭完舒服多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火锅
　　傅深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情
　　这个女人坚强了太久终于在他面前卸下了铠甲
　　不是因为脆弱
　　是因为信任
　　吃完饭两人走出火锅店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傅深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夜牧晚脖子上她这次没有拒绝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傅深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
　　不用谢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夜牧晚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明暗交替
　　她突然说傅深
　　嗯
　　等我爸的事情彻底解决了我们就结婚
　　傅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认真的
　　嗯
　　他笑了好
　　夜牧晚也笑了
　　车窗外京城的夜景在倒退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
　　她看着窗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了二十一年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