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牧晚归》夜无眠之夜

37、夜谈 从公墓

　　从公墓回来的路上夜临渊一直没有说话
　　夜牧晚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看父亲一眼他的侧脸在车窗外的光影中明暗交替表情看不分明
　　爸她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夜临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你养父
　　车开过一段颠簸的路夜牧晚等车子平稳了才说他是好人
　　是最好的弟弟夜临渊说当年我离开夜家把牧晚托付给他的时候他才二十五岁连恋爱都没谈过
　　夜牧晚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带孩子
　　不会但他学了夜临渊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学会了换尿布学会了冲奶粉学会了做辅食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笨手笨脚地学着当爸爸
　　夜牧晚的眼眶有些热
　　你去看过他对吗
　　每年都去夜临渊说远远地看他带你出去玩看你骑在他肩膀上看他蹲下来给你系鞋带
　　夜牧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起养父带她去公园想起他给她扎辫子虽然扎得很丑想起他笨拙地学着做她爱吃的菜
　　那些记忆她以为只有自己有原来父亲也看到了
　　你们兄弟很像夜牧晚说
　　哪里像
　　都是嘴笨的人夜牧晚擦了擦眼泪都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做事比谁都靠谱
　　夜临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得对
　　车开回市区夜牧晚没有回夜家而是去了父亲的酒店
　　两个人坐在窗前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恨不恨夜家
　　夜临渊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很久
　　不恨他说但也不爱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夜临渊说他们只是选择了自保在那个情况下没有人敢帮我
　　所以你原谅他们了
　　不是原谅是不值得计较
　　夜牧晚愣了一下因为这句话她自己也说过
　　她突然发现她和父亲真的很像
　　不是长相是骨子里的东西
　　他们都懒得计较懒得恨懒得把时间和精力花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爸她说
　　嗯
　　我觉得我越来越像你了
　　夜临渊转过头看着她然后笑了那是当然你是我女儿
　　夜牧晚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窗前看着京城的夜景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默契
　　手机震了是傅深发来的消息
　　傅深今天怎么样
　　夜牧晚挺好的跟我爸聊了很多
　　傅深那就好明天我去找你
　　夜牧晚好
　　她放下手机发现父亲在看她
　　傅深发的她问
　　嗯
　　他说什么
　　说明天来找我
　　夜临渊点了点头他不错
　　我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他
　　夜牧晚的耳朵又红了爸你怎么也问这个
　　因为你年纪不小了
　　我才二十一
　　二十一在我们那年代已经当妈了
　　夜牧晚瞪他一眼爸
　　夜临渊笑了好了不说了你自己决定
　　夜牧晚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傅深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她一直没问他为什么用这个
　　也许是因为黑色很安静
　　就像她喜欢的安静一样
　　她站起来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好
　　夜牧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还坐在窗前看着窗外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爸她说
　　嗯
　　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夜临渊转过头看着她然后笑了好
　　夜牧晚走出酒店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她的心是暖的
　　她拿出手机给傅深发了一条消息
　　夜牧晚明天早上多带一份早餐给我爸
　　傅深好他想吃什么
　　夜牧晚你做什么他吃什么
　　傅深那我做三份
　　夜牧晚笑了
　　她打车回家车窗外京城的夜景在倒退
　　她靠在车窗上想起父亲说的那些话
　　二十五年学会换尿布冲奶粉做辅食
　　一个年轻的男人笨手笨脚地学着当爸爸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感动
　　为养父感动也为父亲感动
　　他们一个给了她童年一个给了她未来
　　她这辈子欠他们的还不完
　　但没关系
　　因为她会用一辈子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