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牧晚归》夜无眠之夜

31、刘成的选择 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五点傅深提前到了停车场
　　他选了一个能看到那辆黑色奔驰但不显眼的位置靠在柱子上等
　　停车场里很安静偶尔有车开进来又开走日光灯嗡嗡的声音像一首单调的白噪音
　　五点半刘成来了
　　他把车停进车位但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抽了一根烟
　　傅深看到烟雾从半开的车窗里飘出来在灯光下变成灰白色的丝缕
　　五点四十分刘成打开车门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比昨天憔悴了一些眼袋很重像是没睡好
　　他走到傅深面前站定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我想好了
　　傅深看着他说我在听
　　刘成深吸一口气我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保护我老婆孩子
　　可以
　　第二从轻处理
　　这个我不能保证但你可以争取立功
　　刘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第三我要见赵宇
　　傅深愣了一下为什么
　　刘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些哑我想当面跟他说对不起
　　傅深看着他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帮凶而是一个被良心折磨了二十年的人
　　我会安排
　　刘成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是周志远这些年让我处理的事我都记录下来了包括二十年前那次
　　傅深接过U盘这里面有什么
　　有录音有转账记录还有一些文件的照片
　　傅深攥紧了U盘你为什么留这些东西
　　刘成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怕有一天他会像对待赵恒一样对待我
　　傅深沉默了片刻你等我消息
　　刘成转身走回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傅深看到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在颤抖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停车场他拿出手机给夜牧晚打电话
　　喂夜牧晚的声音有些紧张
　　他说了
　　真的
　　对这是他给的U盘里面有周志远这些年的犯罪记录包括二十年前那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夜牧晚的声音有些抖傅深你做到了
　　不是我做的是他选择了开口
　　不管怎样谢谢你
　　不用谢傅深说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夜牧晚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回来我在公司
　　好
　　四十分钟后傅深到了公司
　　夜牧晚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桌上放着两台电脑一台是她的工作机一台是她用来分析数据的备用机
　　U盘呢她问
　　傅深递给她她接过来插进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堆文件夹她一个一个点开
　　第一个文件夹是录音
　　她点开一段录音声音很清晰是周志远的声音
　　刘成你把赵恒的事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录音里刘成的声音有些抖怎么处理
　　周志远说你知道怎么做
　　我我不想杀人
　　没让你杀周志远的声音很冷但你要确保他不会再开口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夜牧晚又点开下一段
　　这段录音的时间是暗流覆灭的前一天
　　周志远的声音带着紧张刘成把所有的证据销毁明天之前全部处理掉
　　刘成说有些证据不在我手里
　　谁手里
　　赵恒
　　那就去找他要
　　他不给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别让他活着开口
　　夜牧晚的手指攥紧了
　　她继续往下听后面的录音越来越触目惊心有关于洗钱的有关于贿赂的还有关于威胁和恐吓的
　　第二个文件夹是转账记录
　　周志远这些年通过海外账户转移的资金数额之大让人咋舌
　　第三个文件夹是文件照片
　　刘成拍下了周志远的一些重要文件包括合同协议和账本
　　夜牧晚看完最后一个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怎么样傅深问
　　够了她说这些证据足够让周志远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那接下来
　　接下来夜牧晚睁开眼睛说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傅深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等等夜牧晚说在这之前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
　　赵宇
　　为什么
　　因为他等了这个公道二十年他应该第一个知道
　　傅深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夜牧晚拿起手机给赵宇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赵宇的声音有些紧张
　　赵先生我是夜牧晚
　　我知道刘成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给了你们证据
　　夜牧晚愣了一下他先给你打的电话
　　对赵宇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对不起说了很多遍
　　夜牧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赵先生我要把证据交给警方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宇说谢谢你
　　不用谢你应该谢的是你自己因为你等了二十年没有放弃
　　赵宇的呼吸有些重我能不能在场当证据交给警方的时候
　　可以
　　谢谢你夜小姐
　　不用谢
　　挂了电话夜牧晚看着傅深他的眼眶也有些红
　　你哭了她问
　　没有傅深说眼里进东西了
　　夜牧晚嘴角弯了一下这是地下室哪里来的东西
　　傅深看着她然后笑了好吧我承认有点感动
　　夜牧晚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她拿出手机给阿七发了一条消息
　　阿七证据拿到了准备收网
　　阿七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说老大你太厉害了
　　夜牧晚说不是我厉害是有人愿意站出来
　　阿七说不管怎样总算要结束了
　　夜牧晚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二十年了从她母亲出事到现在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她父亲活在仇恨里她养父活在愧疚里赵宇活在等待里刘成活在恐惧里
　　现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但她觉得有一道光正在穿透云层
　　那道光叫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