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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捡男主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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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笙!你立刻给朕滚下来!”
季临川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直指高居柜顶的小丫头,俊朗的眉眼间染着薄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俨然是气到了极致。他每每都觉得,自打生下季云笙这个小魔头,自己的寿命都在被日日气损,半点不虚。
而柜顶上的季云笙,非但毫无惧色,反倒稳稳当当站直了身子,粉雕玉琢的小脸噘得老高,居高临下地瞪着自家父皇,小模样满是不服气。
“哼!谁让你骗人的!明明说好带我出宫游玩,都过去好几日了,你次次推脱,你就是大骗子!”
一旁的雁潇公公急得满头大汗,生怕这小祖宗脚下打滑摔下来,连忙命人在柜下铺了厚厚几层软垫,双臂张开守在下方,时刻准备着接人。心里更是不住念叨:我的小祖宗诶,摔着可不是闹着玩的,早知道还不如让她去拆御书房出气,陛下也是,偏要跟四岁的小殿下较真。
季云笙越想越委屈,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呜呜哭个不停:“呜呜……你就是大骗子!说话不算数!”
亏得雁潇早前就把殿内宫人尽数遣退,若是叫旁人瞧见九五之尊被自家女儿骂作骗子,怕是要惊掉朝堂上下的下巴。
站在柜下的季临川,气势莫名弱了几分,心底泛起几分心虚。细细想来,的确是他理亏,近来忙于科举出题,日夜操劳,竟真的把答应小丫头的事抛在了脑后,全然忘了。
他轻咳两声掩饰心虚,原本凌厉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是朕疏忽了,可朕并非有意失信,皆是朝政繁忙,你尚且年幼,不懂朝堂之事的繁重。”
季云笙压根不听解释,只顾着埋头痛哭,哭声越来越响,小脸哭得通红,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季临川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头疼欲裂,暗自腹诽:当初究竟是怎么生了这么个小祖宗,简直是来讨债的。
怕她真哭坏了身子,季临川不再多言,足尖轻点,施展轻功飞身而上,稳稳将哭唧唧的小丫头抱进怀中,落回地面。
一入父皇怀抱,季云笙便拼命挣扎,小胳膊小腿不停蹬踹:“放开我!我不要你抱!你是大骗子!雁潇公公救我!”
雁潇下意识上前,想把小殿下接过来,可刚伸出手,就对上季临川凉凉的一瞥,那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讪讪地收回了手,不敢再上前。
季临川抱着不停挣扎的小丫头,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放得极尽温柔,耐心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就是想出宫吗,朕下午便带你去,绝不食言,好不好?”
一听下午就能出宫,季云笙的哭声戛然而止,只是哭得太久,小身子控制不住地不停打嗝,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季临川抱着她坐到软椅上,指尖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待她稍稍平复,又拿起桌上温好的茶水,递到她唇边。
季云笙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缓过劲后,抬着哭花的小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季临川,小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道:“说好了,下午就出宫,你再骗我,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季临川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又气又笑,伸手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脸蛋:“朕身为帝王,一言九鼎,岂会骗你。倒是你,瞧瞧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难看极了。”
季云笙闻言,气呼呼地抓起他的手臂,张口嗷呜咬了一口,清晰的小牙印瞬间印在季临川的肌肤上,小眼神里满是“谁让你气我”的得意。
季临川挑了挑眉,并未动怒。方才他明明能轻易躲开,却终究舍不得躲开,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心头肉,纵是闹翻天,也只能自己宠着。
见父女二人重归于好,雁潇适时上前,躬身问道:“陛下,是否传午膳?小殿下哭了许久,想必早已饿了。”
“嗯。”季临川淡淡应了一声。
雁潇立刻躬身退下,亲自去安排膳食,心里盘算着要多准备些小殿下爱吃的菜,好好补一补。
寝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父女二人。季临川从怀中掏出柔软的锦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季云笙满脸的泪痕,动作看着略显粗鲁,指尖却极尽轻柔,生怕弄疼她。
心底暗自轻叹:这小家伙,哭起来满脸泪痕,跟只小花猫似的,还这般爱哭,这执拗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自打季云笙出生,素来不爱带闲物的季临川,便日日随身揣着锦帕,只为随时能给她擦汗、擦泪、擦脏污。
哭累了的季云笙,乖乖软趴趴地趴在季临川怀里,小脑袋埋进他颈间,蹭了蹭他温热的肌肤,满心依赖。
用膳时,季云笙精准地把碗里的青菜全都拨到一边,专挑鲜嫩的肉食吃,刚一用完膳,便一溜烟想往外跑——她要去拆了御书房,好好报复一下言而无信的父皇!
可她小短腿还没迈出几步,后领就被季临川一把抓住,像拎小鸡仔似的,轻轻松松将她拎了回来,按回座位上。
“把青菜吃完,再去你想去的地方。”季临川语气不容拒绝。
季云笙把头扭向一边,小嘴撅得老高,摆明了抗议。
季临川也不恼,用勺子舀起一勺翠绿的青菜,递到她嘴边,淡淡抛出一句威胁:“不吃,今日便别想出宫。”
这话精准戳中季云笙的软肋,她气鼓鼓地转过头,张口狠狠咬住青菜,仿佛嘴里嚼的不是青菜,而是季临川的肉,三下五除二便咽了下去。
看着她乖乖把一碗青菜尽数吃完,季临川才松了手。季云笙立马撒欢似的朝着御书房狂奔,这次,季临川并未阻拦。
雁潇跟在身侧,低声询问:“陛下,要不要派人拦着小殿下?”
两人心照不宣,小殿下这一去,御书房必定又要遭劫。每每季临川惹恼了她,她便要去御书房一番折腾,里头的陈设,不知翻修重换了多少回。
季临川放下手中碗筷,缓缓起身,语气带着毫无底线的纵容:“不必,随她高兴。”
雁潇了然,立刻躬身跟上。
御书房门口,侍卫们见季云笙气势汹汹地跑来,早已见怪不怪,定是陛下又惹小公主动怒了。众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权当看不见,还贴心地替她推开大门,随后守在门外,静静等候。
季云笙大摇大摆地走进殿内,一眼便瞥见书桌上放着一个上了锁的精致木盒,那是季临川平日里贴身收好、从不让人触碰的东西。
她眼睛一亮,手脚并用地爬上书桌,拿起木盒放在耳边晃了晃,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看着分量不轻。
她试着掰弄锁芯,却丝毫打不开,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案上的玉玺上,当即伸手抓起。
“就用你了!”
季云笙用尽全身力气,握着玉玺狠狠砸向木盒,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木盒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她随手将玉玺丢在一旁,伸手扒开木盒,里面只放着一缕用红绳系好的青丝,还有一支小巧的铃铛银镯。
季云笙拿起银镯,细细打量着,这镯子样式普通,镯身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根本看不清内容,晃了晃,便传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这到底是谁的镯子,季临川居然这么宝贝,还要锁起来。”
她正把玩着银镯,季临川已然走进殿内,一眼便看到自家小丫头大喇喇地坐在书桌上,玉玺被随意丢在一旁,而她手里,正拿着自己亲手打磨的银镯。
季临川闭了闭眼,在心底反复默念:不生气,不生气,自己生的,自己宠的……
可终究还是压不住火气,上前一步,将季云笙从桌上拎了下来,放在自己腿上,抬手便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三下。
“啪、啪、啪。”
季云笙瞬间瞪大双眼,小脸蛋涨得通红,拼命挣扎起来,又惊又恼——她居然被打屁股了!
“谁让你爬高上低的?书桌这般高,摔下来该如何是好!”季临川语气带着后怕与怒意。
被凶了的季云笙,瞬间蔫了下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兔子,委屈极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季临川心瞬间软了,轻叹一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柔声安抚:“下次不许再这般冒险,万一摔伤了,该怎么办?”
季云笙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子,小声反驳:“我才不会摔下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摔断了手脚,日后便再也不能出宫玩了。”
自知理亏的季云笙,乖乖闭上嘴,不再反驳。季临川拿过她手中的银镯,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手腕上,铃铛轻响,悦耳动听。
“走吧,不是心心念念想出宫?朕现在便带你去。”
雁潇早已备好出宫的马车,明面上跟着数名侍卫,影一等暗卫,也早已隐匿在暗处,全程护卫。
季临川抱着季云笙坐上马车,一路上,季云笙都好奇地趴在车窗边,小脑袋不停往外探。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踏出皇宫,对街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眼睛都看不过来。
马车在热闹的集市口停下,季临川抱着她下车,季云笙一眼便望见不远处卖糖葫芦的摊贩,立刻眼睛发亮,伸手拽了拽季临川的发丝,小嗓子满是期待:“爹爹,我想吃那个!”
季临川无奈失笑,抱着她走上前,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雁潇默默跟在身后付了银钱。
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看着眼前这对颜值出众的父女,笑得满脸慈祥:“公子,您和您闺女生得真像,这小丫头长得也太水灵了,跟年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似的,老汉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娃娃。”
季临川低头看着怀里啃得满嘴糖渣的季云笙,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轻笑出声:“是吗?”
“那是自然,可爱极了!”
季临川心情大好,抱着季云笙转身离去,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途经一条僻静小巷时,季云笙眼尖,瞥见巷子里躺着一道身影。她立刻闹着要下来,季临川刚将她放到地上,她便迈着小短腿,飞快地朝着巷子里跑去,雁潇连忙快步跟上。
季云笙蹲下身,看着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白发女子,捡起一根树枝,轻轻拨开对方遮住脸颊的发丝。
看清容颜的那一刻,季云笙眼前一亮,小声惊叹:“哇,是白发美人!”
她左右环顾一圈,四下无人,小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心底暗自盘算:没人?那这个姐姐就是我的了!
“雁潇公公,快来!帮我把这位姐姐抬回去!”季云笙兴奋地朝着巷口招手。
雁潇一脸为难,下意识看向季临川,不敢擅自做主。
季云笙见状,立刻转身跑回去,抱住季临川的腿,仰着小脸,软声撒娇:“爹爹~好爹爹~求求你啦,救救这位姐姐,好不好嘛~”
季临川目光落在地上那人身上,眸光微顿,隐约察觉到对方身上带着苗蛊族的气息,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淡漠的神色缓和下来,淡淡点头:“准了。”
“耶!爹爹最好了!”季云笙立刻欢呼起来,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季临川故作淡然地挑眉:“平日里朕就不好了?”
“没有没有!爹爹一直都最好啦!”季云笙狗腿地搂着他的脖子,连连讨好。
季临川嘴上没再多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满是宠溺。
他命雁潇另雇了一辆马车,先将白发女子送往医馆诊治包扎,待一行人从医馆出来时,恰巧遇上了闲来无事、上街闲逛的沈墨卿。
“墨卿!墨卿!”
季云笙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他,兴奋地挥手大喊。
沈墨卿闻声回头,便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朝着自己飞奔而来,他下意识蹲下身子,稳稳将扑过来的小丫头抱进怀里,语气满是惊讶:“小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爹爹一起出宫玩的!”季云笙亲昵地搂住他的脖颈,格外依赖。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每次见到沈墨卿,她都忍不住想要亲近。
沈墨卿心头一震,下意识抱紧季云笙,抬眼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季临川。
爹爹?小殿下叫临川哥爹爹?
他连忙抱着季云笙走上前,收敛神色,恭敬行礼:“殿下。”
季临川淡淡应了一声,伸手便将季云笙从沈墨卿怀里抢了回来,紧紧抱在自己怀中,转身便往前走,周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沈墨卿僵在原地,看着他疏离的背影,心口莫名一阵抽痛,神色落寞。
就在这时,季云笙从季临川颈间探出小脑袋,朝着他挥手:“墨卿,快跟上呀!一起玩!”
沈墨卿瞬间回神,眼底的落寞散去,重新扬起温和的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季临川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低头没好气地轻轻拍了拍季云笙的小屁股,却终究没有开口阻止。
临近宫门,马车缓缓停下,季云笙趴在车窗边,依依不舍地跟沈墨卿挥手告别,直到沈墨卿再三保证,近日定会入宫陪她玩耍,她才满意地收回手。
季临川瞥了她一眼,语气酸溜溜的:“就这么喜欢沈墨卿?”
季云笙何等机灵,一下子便听出了父皇的醋意,立刻扑进他怀里,小脑袋蹭着他的衣襟,奶声奶气地讨好:“我最喜欢的人是爹爹!最最最喜欢!”
“哦?那沈墨卿呢?”季临川不依不饶地追问。
“他才比不上爹爹呢,爹爹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话,季临川才心满意足,嘴角上扬,眉眼间尽是得意。沈墨卿再如何,也比不过他在小丫头心中的分量。
马车赶在宫门落锁前赶回宫中,而怀里的季云笙,早已玩累了,睡得香甜,小脸蛋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
季临川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缓步走回寝宫,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软榻上,替她盖好锦被,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手腕上的银镯上,久久未移开。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
躺在偏殿软榻上的男扮女装的白发美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底一片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