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久见》鱼头浓汤

8、落叶归根

　　　　闹钟准时响起，叫醒了熟睡的余诺
　　…
　　九月初秋，清晨六点，天已经彻底亮了
　　温暖明亮的阳光洒满整个校园，金色光线穿过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叶
　　可满身都是第一天军训留下的酸痛，她压根没有心思抬头欣赏校园里的晨光美景，只觉得燥热
　　在班级收拾好东西之后，她顺着人流去往操场集合
　　军训第二天，余诺只是和站在她身边的女生熟了点，其他的都完全不认识
　　而另一侧队伍前排，军训第一天就彻底出圈的赵景，早已被一圈同学围在中间说笑打闹
　　高挑张扬的身影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昨天一天就收获了无数慕名而来、上前索要微信的女生，全操场都看得见他的热闹人气
　　反观周泽寻，也有不少女生跃跃欲试，但好像都被他清冷的性子给打败了
　　一整日烈日训练下来，余诺真觉得自己要被这炎炎夏日给打倒了，且从今天起到军训结束还加上了晚训
　　说是昨天为了让大家提前适应才提前下训的
　　余诺感觉自己快被整死了
　　…
　　九月天色慢慢沉下，白日燥热尽数散去，迎来晚间列队晚训
　　操场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地面，晚风裹着香樟树叶的气息，终于褪去白日暴晒的煎熬
　　总教官吹着哨子让全体方阵集合
　　“原地坐下！”
　　大家按照口令齐刷刷坐下，地面沾染了白天晒过的余温，却也抵不过夜色里的微凉
　　四周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人揉腿，有人喝水，连队之间也开始有了小声的交谈
　　林梓淇她们班刚好在余诺班隔壁，两人换了位置凑到一起聊天
　　“有没有人上台表演！哪个连表演的好，明天上午不用训练直接休息！”
　　热闹一点点在夜色里漫开，几个连队开始起哄打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赵景！来一个！”
　　声音一出，瞬间得到全连响应，欢呼声此起彼伏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鼓掌，喊着“来一个！来一个！”
　　一直坐在前排边缘的赵景，不得不站起身
　　路灯的光温柔落在他身上，他抬手理了理衣领，毫不怯场，走到队伍前方，清了清嗓子
　　“那我给大家唱一段《落叶归根》吧”
　　…
　　前奏的弦乐声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沧桑又温柔的调子，在晚风里缓缓铺开
　　“远离家乡，不胜唏嘘，幻化成秋夜…”
　　他开口的瞬间，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大半
　　嗓音清亮通透，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又掺了几分沉稳的情绪，稳稳飘在空气里
　　赵景本就是艺术生，靠音乐考上了三中
　　“我的爱像落叶归根，家唯独在你身边…”
　　虽说校规不让带手机，但还是有很多人偷偷带了，好多人纷纷拿起手机记录，窃窃私语声里全是“好帅”“唱得真好”的赞叹
　　余诺微微垂着眸，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
　　晚风裹着温柔的歌声漫满整个操场，咬字、气息、情绪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余诺从小就学钢琴，本身也格外喜欢音乐、对旋律格外敏感，听得清清楚楚，真心实意地承认，他唱得真的很好听
　　音色干净通透，情感细腻饱满，氛围感拉满，在夜色里格外动人
　　周围所有人都沉浸在歌声里，满眼心动，一曲落定之后，全场瞬间爆发出热烈掌声
　　她轻轻点头，顺着身边人的感慨低声附和，认可歌声的优秀
　　赵景下来后跑去周泽寻那里坐着
　　“怎么样，不错吧，哥们是专业的”
　　周泽寻侧过头，低低笑了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他一下，语气散漫却温和
　　“也是给你装到了”
　　一句话，两人之间的轻松默契瞬间漫开
　　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肩头，一个张扬耀眼，一个温润安静，站在一起却意外和谐
　　余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这边，刚好捕捉到周泽寻笑起来的瞬间
　　唇角微扬，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刚才对着众人唱《落叶归根》的赵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她微微移开视线，指尖轻轻蜷了蜷
　　…
　　“我靠，糯糯，这赵景唱歌也太好听了吧”
　　“确实挺好听的”
　　…
　　后面也陆陆续续有人上台，有人唱歌，有人跳舞
　　总教官很快吹哨收拢队伍，晚训就这样快乐的结束了
　　大家都陆陆续续的走出操场
　　人群里，赵景依旧黏在周泽寻身边，一路低声打趣着刚才唱歌的趣事
　　“怎么样，哥们给你们赢了休息一上午的福利”
　　少年间熟稔又松弛的相处氛围，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余诺走在人群中段，脚步不急不缓，余光全程都轻轻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一路整齐踏步走到操场出口，军训一日正式落幕
　　好听的歌声可以治愈一整天军训的疲惫，可只有望向他的每一眼，才能真正抚平所有辛苦
　　九月夜晚的风轻轻吹着，把少女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心动，悄悄揉进了漫漫长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