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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渠通途 “你这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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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通挂断的电话,像三把重锤砸在何芳心上。
面料商毁约、加工厂撕单、房东限三日搬离——陈明的动作又快又狠,精准掐断“赤”所有明面上的生存链条。厂房里堆着刚到的第二批棉麻料,此刻却像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难安。
何敏合上电脑,神色平静:“他这是把我们往死里逼。”
“他料定我们没资源、没人脉,撑不过一周。”何芳指尖划过桌角《男人man》的打印稿,上面陈明那栏写着:控制欲强,习惯用强权碾压,吃软不吃硬,越逼越反。
“他断公渠,我们就走私渠。”何敏拉开背包,拿出一叠泛黄的合作协议与联系方式,“我被拐后逃到浙东,在一家家庭手工作坊待了两年,老板姓周,是我救命恩人。他们专做有机棉小单,不进大市场、不走公开渠道,陈明的手伸不到那里。”
何芳一怔。她找遍资本圈、人脉网、警方卷宗,却从没想过,何敏早已在最底层的手工作坊里,埋下了活路。
当天下午,两人按地址赶往浙东交界的周庄作坊。矮屋连片,缝纫机声此起彼伏,女工们手脚麻利,布料全是天然有机棉,手感扎实。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见到何敏眼圈一红:“你这丫头,总算敢露面了。”
“周姨,我想跟你长期订料。”何敏直言,“量不大,但稳。我们要做自己的品牌。”
周姨看向何芳,又看向样衣上那道笔直明线,当即拍板:“你的人品我信。别人不敢供,我供。现金结,不欠账,陈明敢来,我就敢把他赶出去。”
原料危机,一夜化解。
可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加工厂毁约,十吨面料堆在厂房,没人做成衣。大工厂全被陈明打过招呼,小作坊不敢接。何芳跑遍汉江大小加工厂,得到的答复全是摇头:“何小姐,对不住,我们惹不起陈总。”
傍晚,她拖着疲惫回到厂房,何敏却没在愁加工,正带着三个女工踩老式缝纫机。
“阿敏,你……”
“我在作坊练了五年,什么机器都能玩。”何敏脚踩踏板,线迹笔直均匀,“大厂不肯接,我们就自己做。我联系了当年一起干活的姐妹,一共十二个人,都是老手,在家就能做,计件结钱,不签合同、不留痕迹,陈明查不到、堵不住。”
昏暗厂房里,缝纫机声此起彼伏。没有流水线,没有无尘车间,却比任何大厂都更有韧劲。何芳看着眼前一幕,忽然明白:陈明堵的是商业规则,她们走的是人心活路。
当晚十点,何芳刚把计件工资表做好,手机突然亮起,是个陌生座机号。
接通后,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男声:“何小姐,东月资本明天要派人去周庄作坊‘检查消防’,理由是无证经营,要封厂。”
何芳浑身一冷:“你是谁?”
对方没答,直接挂断。
她立刻把消息告诉何敏。两人对视一眼,都清楚这是陈明的阴招——封了周庄,就断了最后的原料根。
“硬顶没用。”何芳快速翻查《男人man》笔记,陈明做事要面子,怕留下打压小作坊的污点,尤其怕媒体。
何敏当即点头:“周姨的作坊有正规执照、消防合格,只是没做大。我们现在就过去,连夜把资质挂在门口,再联系本地自媒体,就说‘本土手作作坊遭恶意举报’。”
凌晨两点,周庄作坊灯火通明。女工们帮忙把营业执照、消防验收单贴在最显眼处,何芳则用匿名账号给三家关注民生的自媒体发了消息:浙东周庄手工作坊,合法经营,遭资本恶意举报,即将被封。
第二天一早,东月资本的人果然带着消防、市监到场。可刚到门口,就看见两台自媒体相机对着门口直播,几十名当地女工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布料,安静抗议。
带队的人脸色煞白,不敢硬来,只能草草转了一圈,丢下一句“整改到位”,灰溜溜离开。
厂房里,何芳和何敏松了口气。
“刚才那个报信电话……”何敏皱眉,“会不会是陈明身边的人?”
何芳心头一动。她想起陈明助理的习惯性小动作,想起每次关键时刻总有人“恰好”递来消息。她没点破,只轻声道:“不管是谁,至少说明,他的队伍不是铁板一块。”
话音刚落,手机弹出一条短信,无署名:
下周汉江服饰峰会,陈明要公开说“赤”抄袭东月投资的海外品牌,搞臭你们。
何芳攥紧手机,看向何敏,眼神冷了下来。
截货、断供、封厂、泼脏水——陈明要把她们彻底按死在舆论里。
何敏拿起一件“韧”系列样衣,指尖抚过面料:“抄袭?我们的设计、我们的手艺、我们的故事,他抄不走。”
何芳点头,眼底燃起锋芒:“既然他要在峰会上公开发难,那我们就去。他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活给他看。”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件样衣上。
“立”与“韧”并排悬挂,像两道不肯弯折的脊梁。
陈明布下的围猎场,早已不是困兽之笼,而是她们破局的战场。
汉江服饰峰会,将是第一场正面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