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过往1 宣夜出生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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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夜出生时，前面有两个姐姐。他们的父亲只有小学文化，因此给春天出生的大姐取名宣春，后面为图方便，在夏天出生的二姐就叫宣夏。
反正都是女娃娃，在宣成健的眼里和畜生没什么两样。
宣夜的出生倒是让他觉得自己捡来的疯婆娘有点用处，他们宣家总算是没有绝后。
宣夜是在冬天出生，为了与姐姐区分开，宣成健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就叫宣夜吧。”
宣夜生下来后不久，他的母亲就开始有一阵没一阵的发疯。在家里乱喊乱叫，拿着刀砍来砍去。
原本看她为自己生了个儿子，可为了不丢自己的脸面，宣成健便将自己的老婆丢在猪棚里，用铁链锁住。
所以宣夜一直以为别人家的妈妈也是要拴住的。
可上小学后，他去同学家玩才知道，家庭并不是由疯癫的妈妈和酗酒的爸爸组成，他跑回家问自己的大姐：“为什么妈妈要拴在外面？”
宣春比宣夜大十岁，家里没钱送她读高中，她已经在县城里做了一年多的服务员。
听到弟弟的问话，宣春不知如何作答，正巧宣夏放学回来，看到姐弟俩站在猪棚外，脱口而出：“妈又疯了？”
宣夜至此知道自己的妈妈与常人不同，是个疯子。
后来妈妈的肚子逐渐变大，又被接回了屋里住。宣成健天天摸着老婆的肚子嘟囔：“一定要是个男娃呀。”
可不知是他作孽太深还是老天有眼，宣家的老四是个女孩儿。
宣成健得知后不顾产婆的阻拦，冲进屋内对刚生产完的老婆拳打脚踢。
宣夜站在门外看着妈妈躺在一堆血里哀嚎，那画面比任何鬼片都要恐怖。
“我的小妹名叫宣冬，她有着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和又粉又翘的小鼻子。虽然现在还不会说话，但我总觉得我知道她的意思。”宣夜放学后坐在小板凳上给妈妈念着自己写的作文。
宣夜的母亲双眼浑浊，只听得懂宣冬两字，她晃着怀里的女儿开心的傻笑。
宣春下了班回来，给弟弟妹妹带了零食，有很多宣夜没见过的糖果，宣夏也带回来满分的奖状，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是宣夜记忆里仅有的美好。
没过几天，他们的母亲因为高龄产女，加上丈夫在生产后对她的殴打，没能好好调理，身体怎么也产不出奶来。
两个月大的宣冬在母亲怀里饿得嚎啕大哭，宣成健喝醉后回到家听得心烦，偏偏自己的老婆还跪在地上拉着他不放，嘴里一直喊着“奶，奶。”
“我去**的，就知道找老子要钱！”宣成健打牌输了钱，自己没本事挣得少，现在又多出一个毫无用处的女娃，他只觉得碍眼。
“把这孩子扔了！”宣成健走向床上的宣冬，抱起来就要出门，却被自己的老婆拦住。
她还没有完全痴傻，知道自己的丈夫想要干什么，一时间被恐惧吞没，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他手里抢走了女儿。
“不！不！”她大叫着，抱着女儿怎么也不撒手，还狠狠推了宣成健一把。
“你这个臭婆娘终于疯了是不是？！家里养不起这个狗东西，给我拿来！”宣成健吐一口痰，照着老婆的肚子就是一脚，力度大到一下子就让母女俩跌到地上。
宣夜回家时就看到母亲抱着小妹在怀里，跪在地上大叫，他将书包扔向宣成健，“你别打妈妈和妹妹！”
宣成健自认对自己的儿子不错，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气得他上去就给了宣夜一巴掌，拍掉一颗大牙，“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小崽子，知道你吃谁的喝谁的？”
宣夜被扇得头晕目眩，却还是坚定的站在母亲和妹妹身前，展开一米多宽的双臂，“我不许你打她们！”
宣成健被闹得心烦，拎起宣夜的后衣领把他扔到院子里，“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宣夜听到远处姐姐们的声音，连忙打开大门跑过去：“姐！姐！妈妈和妹妹有危险！”
宣春和宣夏大惊失色，连忙跑回家里。
三人看到父亲踹者母亲的头，母亲已经无力呼救，但怀里仍紧紧抱着宣冬。
姐弟三人扑上去拉住宣成健，母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吃力的直起身子想要看看怀里的女儿。
宣成健还在挣扎的期间，就听到老婆歇斯底里的哭喊。
姐弟三人愣住，宣春第一个发现不对劲，蹲在母亲面前，看向她怀里的宣冬。
她将食指缓缓凑到小妹的鼻下，发现小妹已无呼吸。
母亲害怕小妹被抢走，发病的她控制不住身体的力道，将小妹活活捂死了。
宣夏也跑过去，哭喊着“不要不要”，却在确认后一下子瘫在地上。
宣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担忧的看向姐姐和母亲。
宣成健大骂一声，“本来还能卖了换钱，现在好了！”
宣春噌地回头：“你这个畜生！”她起身想要和宣成健理论，却被他一把推开。
“送小妹去医院，妈也要去医院！”宣夏立刻收拾好心情，看向一家之主：“爸，快送他们去医院！”
宣成健听后笑起来：“拿什么去医院？老子牙疼都没去医院，那个狗东西埋了就行。”
宣冬甚至没有来得及上户口，而她的名字也是宣春宣夏姐妹俩起的。
她的父亲向来只喊她“狗东西”。
宣夜终于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用力冲向宣成健，把他推得一个趔趄。
“你这个小崽子，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吧！”家里搞出人命，宣成健心里烦得要死，偏偏儿子撞在枪口，他一拳就把宣夜打到在地。
房屋里只剩下母亲的哭喊和宣夜的闷哼。
“别打了，别打了！”宣春拉住父亲，地上的宣夜已经面目全非，浑身是血。
宣夏看着已经疯掉的妈妈，冲大姐哭喊：“姐，我也不想活了！”
她是班里的第一名，是全校的模范生，校长说明年要送她去市重点读高二，学费全免。大家都羡慕她长得好看学习也好，可谁又知道她过得什么日子？
宣春拉不住父亲，看着疯掉的母亲和已经面色苍白的小妹，耳边回响着弟弟的哀嚎和妹妹的哭喊。
她一把揪住宣成健的耳朵，把他硬扯得流了血，这才让他停止对弟弟的殴打。
“***的，你也疯了是不是？！”宣成健捂着耳朵，“一家子都**是疯子，都是这个臭婆娘生的疯子！”
他边骂又边要去踢老婆，被宣春和宣夏拉住。
“她们需要去医院！”宣春嘶喊，只有她知道宣成健的弱点在哪：“你不带她们去，我就告诉村长，让大家知道你老婆是你拐来的！”
话音刚落就被宣成健扇了一巴掌，他目光凶狠，一步步走向宣春：“你翅膀硬了啊？敢威胁老子？”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护住妈妈的宣夏，又笑了出来：“带她们去医院可以，你脱光了在床上等着老子。”
宣春猛地抬头，就看到妹妹吃惊的神色，她来不及阻止宣成健，又听他说：“怎么，你为了让宣夏上高中朝老子撅屁股，现在为了送她们去医院，撅不起来了啊？”
宣夏捂着耳朵，不愿相信事实。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明明反对她念书，却在高一临开学前甩给她学费。
而大姐又是为什么不再开朗，变得沉默寡言。
宣夜听不懂，只看到大姐的神情慢慢变得麻木，在父亲走向她时，她攥紧了手中的剪刀。
在宣成健距离她只有两步路时，宣春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剪刀刺向他的胸膛。
她的话语冰冷又平静：“你去死。”
宣成健慢慢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胸口上被插入的剪刀，一下子愤怒起来：“你敢捅我？你…”
话音刚落，身后又被捅了一刀。
宣夏双手拿着割草的镰刀，深深插入宣成健的腰腹。
宣春将剪刀拔出，又迅速插入其他的地方，宣成健使不上力气，嘴里不断冒着鲜血。
“去死，你去死。”宣春的动作又快又准，在宣成健的身上插了二十三刀。
宣夜被打的鼻青眼肿，视线模糊，只能大概看得出来眼前的恐怖画面。
父亲的身上不断冒着血淋淋的液体，他的两个姐姐一个用剪刀插着父亲的胸口，一个用镰刀固定住父亲。
确定宣成健不再反抗后，宣春颤抖的大喘气，默默将宣夏手中的镰刀接过。
“你们以后一定要继续念书，我没能读高中，每天都在后悔。”宣春的声音又细又柔，身形也是瘦弱不堪，很难想象她刚刚是哪里来的力气与宣成健对抗。
宣夏早已泣不成声，“姐，姐…我们怎么办？”她与宣春不过差了十个月，完全清楚两人将会面临什么。
“宣夏，宣夜，你们记住，爸是我一人杀的。”宣春拿着剪刀和镰刀，在上面涂抹自己的指纹，“宣夏，你去找村民，宣夜，你去县城我打工的饭店找张琴。”
宣夏和她一边大，尚且能瞒得住村民和警察，宣夜年纪太小，只能让他先躲一阵。
宣夏和宣夜愣在原地，消化着大姐的话，宣春见他们不动，着急喊道：“快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