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告别 今夜不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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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悠听到宣夜醒来，连忙跑到医疗车前，正巧看到他下车。
“跟我去医院！”她直接拉住他的手臂，“或者我叫救护车也可以。”
宣夜挣脱不开，干脆放弃，他深深看着眼眶泛红的采悠，半晌开口：“你有靠山，这次机会放弃了，还有无数个机会等着你。”
“我没有，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他说起来很平静，因为换成中文，在场只有三人能听懂。
“你经常去郊区的希望小学，应该知道我童年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吧？”采悠的手还拽着他的手臂，力道却在减弱。
“你在苦恼穿什么颜色的裙子时，我在为下一顿饭发愁。今天你能说出不拍了，是因为你有底气，但我没有，我失去这次机会就是背叛努力的自己。”感受到她的愣神，他终于甩开她的手。
宣夜的最后一场戏是和采悠的亲密戏。原本是导演有意为之，现在看来有点弄巧成拙的意思。
剧中的傀儡师与产生自我意识的傀儡日久生情，产生自我意识的傀儡身受重伤，傀儡师的能力不足以修好他，眼看生命在流逝。
这便是第二部的结尾，按剧情来看还会有第三部。
宣夜和采悠就位，宣夜身上的伤口会用CG处理，此刻他躺在采悠怀里，开拍令下，两人瞬间进入状态。
“不要愧疚，我生在你手里，也应该死在你手里。”傀儡的面容已经缺失一大块，却依旧挡不住他的美貌。
傀儡师抱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不敢乱动，因为她的傀儡为了她苦战三天三夜，此刻已经破碎不堪。
“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可以亲手救活你。”傀儡师四处望去，幻想着能像小时候打碎木偶时，爷爷会笑骂着帮她修理。
可她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她的家人都已不在人世，傀儡师这一脉也只剩她一人而已。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已经没有亲人了…”这是整部电影中傀儡师唯一孩子气的镜头。
采悠大大的眼睛中布满无助和害怕，橘色卷发中带着敌人与自己的血迹。这个天才傀儡师遇到了瓶颈，自己制作的傀儡师，只能自己来修理。
傀儡说话的音调已经开始变化，傀儡师也无法将自己的能量过渡给他。
“别哭…”他举起已经被劈成两半的手臂，小拇指随之落下，他却还是坚持要拂去她的眼泪。
仅剩的一直完好眼睛此刻也盛满了哀伤。这本是傀儡不该具备的感情。
“你总说我没有灵魂，可我却觉得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了灵魂…”他渐渐失声，只能用嘴型告诉自己的主人：“我会永远伴你左右。”
电影的最后一幕镜头便落在此处，导演还没来得及喊咔，采悠就哭得不能自已。
她拉着宣夜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你离开我！”
她的情绪太浓太激烈，宣夜竟无法打断她。镜头仍在拍摄，片场的同事也保持安静。
采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出不来，她搂着宣夜，哭得肝肠寸断：“求求你别离开我，别抛下我一个人。”
后来还是薛梦琳提醒导演，这才结束拍摄。
采悠披着薛梦琳拿来的毯子依旧在啜泣，大家都很自觉的给了她空间，让她调整。
后来从情绪中跳出，还是因为导演和编剧在庆祝宣夜杀青。
她缓缓站起，看到十几米开外的宣夜正微笑着接过花束，他没有看向这边一眼。
宣夜杀青后，采悠还有七周的拍摄安排，只是一切都那么凑巧，采悠刚进行了两天拍摄，就遇上了最大规模的大罢工。
电影无法运作，只能无限期休息。
宣夜在医院接受治疗，她曾打探过他在哪家医院，却发现他早有防备，无论是原靖还是她找的私家侦探，都不知道他的踪迹。
日复一日，在采悠获得傲莱电视剧门类最佳女配的庆功宴上，宣夜时隔两个月终于出现。
采悠正在人群中接受朋友们的祝贺，她穿着肉桂粉长裙，举着香槟礼貌优雅的跟卢岚奚站在一起。
像是感受到什么，扭头便看到门口的宣夜，一如两人初次见面，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微笑着冲她走来。
采悠飞速跟妈妈低语一句，就跑向宣夜，扑进他的怀里。
他没有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推开她，而是将她接了满怀。
香槟因为两人的拥抱在灯光下挥洒而出，像是五彩缤纷的礼花在为两人喝彩。
周围人被他们感染，纷纷笑着看向两人。
采悠喜欢宣夜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庆功宴上采悠便一直拉着宣夜不放手，两人谁也没有说之前的不愉快，还像在国内时那般亲密默契。
接近凌晨，还有部分好友聚在别墅里未曾离去，采悠和宣夜在外面的花园里闲逛。
“我今天好开心！”采悠晃着两人紧牵的双手，一瞬不眨的盯着宣夜看。
他也正与她对视，听到零点的钟声后，他拉住采悠开口道：“我们去琴房，我弹琴给你听。”
她瞬间期待起来，提着裙子跨过草坪，三步并作两步，反倒拉着宣夜去了琴房。
“我只会这一首。”宣夜打开建盖试音，搓着手难掩紧张。
采悠笑着等待，双眼在月光下分外晶莹。
第一声琴音落下，曲子从宣夜的指尖跳出，采悠听出来这首《Angels like you》。
Flowers in hand, waiting for me
手中紧握鲜花静候我的到来
Every word in poetry
每一字词犹如诗文般美好
Won't call me by name,?only?"baby"
你不直呼我姓名只唤我为“宝贝”
The more that?you give, the less that I?need
你所施予得越多我所求的就越少
Everyone says I look happy
人们都说我看起来欢愉
When it feels right
即便当你我情投意合
I know that you're wrong for me
可我深知你并非我命中注定
Gonna wish we never met on the day I leave
真希望我离去那日未曾遇见你
I brought you down to your knees
我令你虔诚下跪
'Cause they say that misery loves company
只因人们都说同病相怜
It's not your fault I ruin everything
你毫无过错 是我将美好都摧毁了
And it's not your fault I can't be what you need
你无需自责我并非你所需之人
Baby, angels like you can't fly down hell with me
宝贝 你这般圣洁如天使注定无法同我共赴地狱
I'm everything they said I would be
或许我真如人们口中所说的那样吧
……
宣夜很喜欢这首歌，她曾听他在夜晚无数次哼唱，今天是头一次听他演奏。
一曲结束，采悠吞下眼泪，兴奋的鼓掌，仿佛不知道歌词般夸赞道：“好听！你很有弹钢琴的天赋嘛！”
宣夜听后笑起来，酒窝显得动人又可爱，他拍拍身边的座位问她：“要不要合奏？”
采悠小时候学过一阵钢琴，听到他的邀请便坐在他身边，“弹什么？”
“小星星吧。”他偏头看她，“这个简单些。”
“好！”采悠与他对视，两人的默契没变，明明一次都没有合奏过，弹奏起来却异常和谐动听。
一曲结束，采悠靠在宣夜的肩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真想时间停在此刻。”她突然开口，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化成泪水滴落。
宣夜抬手摸着她的头，“你还有更好的明天，不必迷恋过去。”他抬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采悠偏头抹去眼泪，跟在他身后出了琴房，还是没忍住偷偷拍下一张他的背影。
好像她一直都在看他的背影，不曾与他并肩。
驱车来到采悠的公寓门口，宣夜为她拉开车门，“早点休息。”
采悠下车后走到门口又回头，“我们的电影还有第三部。”她紧攥着手包，等待他的回复。
宣夜垂眸，随后又点头，“晚安。”他再也无法强装镇定，进到车里后便立刻开走。
采悠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终于崩溃，蹲在地上捂着心口痛哭。
他的温柔，他的靠近，他的纵容与反常都让她明白，今夜不是久违回归，而是他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