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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夫君需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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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系清的认知里,这小兔子应该是个涉世未深且心思单纯的,可现在怎么着,她不仅识字而且还很会拿主意,与昨天哭哭啼啼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难不成是自己的死刺激她长大了?
不确定,再看看。
正想着,他扭头就看见刚才还一脸严肃冷静的人又开始不高兴,臭着个脸问:“你真能救我夫君?”
冯柏树咽了口茶,笑眯眯的答:“真能。”
“行,我相信你。”
张系清:……
好险,刚才差点以为这俩人认识呢。
桑凝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说道:“他现在在里屋躺着呢,你进去复活他吧。”
冯柏树却摇了摇头,撇着沫子道:“阳寿未尽,阴差索命,魂魄离体,万劫不复。”
张系清听得微微动了动耳朵,刚想往下听,那头有嬷嬷扶着两个老人过来了。
张母一见他便忍不住落泪,缓了好半晌才开口问道:“先生来此所谓何?”
冯柏树并未着急回话,而是先环顾一圈大厅,最后目光落在角落的张系清身上,捋了捋胡子,开门见山道:“令公子还有救。”
“什么?”张家父母一起开了口,张载川缓了口气不可置信的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张系清皱了皱眉,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家伙真能看见自己。
紧接着他就听见那声音继续说:“张三公子肉身虽已死,但魂魄尤在,西南方有一传世其药名为还魂丹,若能取其丹药喂给他,便能起死回生。”
还魂丹?
张系清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这取的跟话本子里的名字似的,这世间真能有这奇药?要是真有,哪能轮得到他。
张母爱子心切,忙问道:“先生可否有办法找到这还魂丹,到时候我府必……”
“我不行。”冯柏树摆手道,“得她去。”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桑凝同样一脸困惑,“我?”
“对,就你。”他笑的不怀好意,“你与这张三公子有一世的情缘,况且人家还给了你如此的富足的生活,可不得为人家出点力?”
桑凝挠了挠头,又侧眸瞥见张家父母期冀的目光,咬牙应道:“行,我去就我去。”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刚才说我夫君肉身已死,西南又离上京这么远,那等我回来他岂不是要……”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冯柏树打断她的话,抿了口茶,“我自有办法保他肉身完整。”
“哦?说来听听。”
“这个嘛。”他嘿嘿直笑,“还得靠你。”
“离上京不过一百里的狼牙山上有一腾蛇,传闻那腾蛇洞里有一珠子名为夜明珠,若是将此珠打磨成粉洒在人身之上,可保容颜不老,肌肤完好。”
这么神奇?
假的吧。张系清不信,他从小到大是个倒霉惯了的,怎么突然什么好事都让他遇上了?
桑凝却没想那么多,一拍桌子就应了下来:“放心的交给我吧!”
檀木桌被她拍的晃了晃,连带着桌上矮脚茶杯一个没站稳的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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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后悔了。”
崎岖的小道上,马车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下摇摇晃晃,桑凝稳住身形后欲哭无泪。
狼牙山之所以成为叫这个名字,很大一部分是为警惕后人这山上野兽颇多,且都是些大型食肉性野兽。外人路过都要再三思量地方,她现在要明目张胆的夜闯。
闯就罢了,她或许还可以仗着人多势众,但是不知怎么惹那狗道士了,居然一个随身的仆从都不让她带,说什么,这样采的珠子最纯,效用最大。
气的桑凝狠狠地锤了两下身旁的空气。
张系清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不明所以的扭头看去。
她好像又不开心了,抱着胳膊用脑袋撞车壁。
收回视线,他想想也是,这荒郊野岭的他一个大男人都得结伴而行,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兔子怎么可能不怕。
张系清自从惊奇的发现自己只要跟在她身边就能随意出入张府,就一直琢磨着想借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平日里因病错过的热闹。
反正那珠子是不是真的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天晚上有灯会,马车现在走了不过五十里,掉头回去完全来得及。
到时候再用他可以开口说话的能力告诉父母,不必再为他忧心,此生缘分已断,强求乃是逆天改命,不可不可。
但若是现在贸然开口——
张三公子纠结了一下,最终决定模仿着前头奔驰着的马道:“人类,快停下来!”
“谁在说话?”桑凝撞车壁的动作停了下来,左顾右盼。
“不能又有鬼吧?”她摸着车壁哀嚎,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东西,桑凝扭头看向刚被自己撞过的地方,问道:“是你吗,车壁?”
“是你在说话吗?”
在经历她成精、杯子成精后,桑凝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不仅如此,她还对这种自然孕育出来的妖怪抱有一种特别敬畏的心里。
“对不起车壁,我不是故意要用头撞你的,我给你揉揉。”她边说着边上手,还愧疚的吹了吹。
张系清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疯了?”
“怎还骂人呢?”桑凝后仰与它拉开些距离,委屈道:“我不是给你道过歉了,我给你道歉了你还要骂我?我撞死你。”
马车又开始摇摇晃晃,张系清艰难的扒着窗户稳住身形道:“别撞了别撞了,我没骂你。”
“那你骂的是谁!”她还有点不服气。
一口气憋在心里,他无奈道:“骂的是前面那只马,拉个车都不会好好拉,差点害我散架。”
“怎么能骂人家呢!”桑凝又开始替它打报不满,“你这么说马,马听了得多伤心啊。”
张系清:……
张系清:?
“我说它关你何事?”似是突然来了脾气,他恶狠狠道:“你个小兔子装什么菩萨。”
“好吧。”桑凝能屈能伸,“那你骂它吧,只要不骂我就行。”
张系清失笑。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胆小又怂。
桑凝却是像突然想起来什么的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兔子?难不成你有天眼?”
天眼么。
他摸摸鼻子,心虚的回道:“差不多,总之你快掉头回去吧,前路危机重重,你若执意孤行必是九死一生。”
“唉。”她叹口气,摇头:“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回去。”
“有何不可?”
“我夫君需要我。”
桑凝握着张母临行前给她带的玉佩,坚定道:“我喜欢他,我要救他。”
喜欢。
张系清靠在车壁上微微掀了掀眼皮,心想这幻化成人型的兔子就是单纯。多年前,他不过是随手将她从满是葡萄的洞里提了出来,就值得她如此为他赴汤蹈火?
得劝劝她才是。
正想着,他开口:“人和妖的感情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况且他一个凡人,寿命还没有甚至还没有你尾巴长——”
“才不是呢!”桑凝气的又照着车来了两拳,“你少在这破坏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他寿命不长又能怎样,我们兔类一组的尾巴天生就是短的,只有我是长的!”
“我要救他,我就要救他。”
张系清一噎,先前还真没注意到她尾巴比其他兔子的长,也许是化形成人的结果?
“那又如何。”他继续劝:“你和他之间又不是经历了什么生离死别感天动地的事,你就这么喜欢他?”
桑凝狐疑的看他一眼:“你上哪知道我们我们之间的事的?”
“我……”
“哦我知道了!”她打断他,生气的哼了声,“别以为你有那个什么破天眼就能对我指指点点,我才不信你说的话呢!”
说着,她撩开车帘,对着前面累的气喘吁吁的马道:“跑!给我快点跑!”
“姑奶奶我现在就要去把那什么大蛇撕成八段给我夫君煲汤喝!”
张系清抽了抽唇角,不死心将先前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因为他长得好看又有钱啊。”桑凝把玩着头发不以为意,“我都嫁给他了当然要喜欢他了。”
不应该是喜欢他才想嫁给他?
他不解,刚想开口,外头突然传来些动静。
桑凝一脸兴奋的探出脑袋,“大蛇来了?”
张系清想将她拽回来,“快进来,你不是她的对手。”
桑凝握着拳头跃跃欲试,“听说那蛇洞特别大,有一百个兔子窝那么大呢!而且里面不仅是住着一条蛇,而是蛇的一家!”
张系清震惊,张系清害怕,张系清拔腿就想飘走。
开什么玩笑,若是一条蛇,他可以在外面吸引注意力,让这只兔子变回原形去里面偷出来。现在好了,里面有蛇的一家,他们这一人一鬼完全就是进去送养料的。
偏偏这傻兔子还没有自知之明,大摇大摆的下了车,背起手就朝山上走去。
张系清跟在她身边不放心道:“你就这么过去?不怕她一口吃了你?”
桑凝扭头茫然,“车壁?你怎么跟过来的?”
“你先别管这个。”他继续说,“你就这么空着手去?知道人家晚餐没吃饱特意送夜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