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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如果能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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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妤睡了不知多久,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人了。她看着眼前烟粉色的纱帐和床沿梨花木的雕花,叹了口气。
本来是为了活命才来的这里,可谁能想到还是一样要数着日子过。甚至原本无牵无挂轻松自在的一个人,如今却多了这么一大堆心思难测的家人,怎么算都是亏麻了。
林若妤她心好累。
她撑着胳膊想要起身,可浑身的酸软密密麻麻地侵袭而来,挣扎再三还是开口喊人,“白露。”
一直候在外间的白露闻声快步走了进来,扶着她扶坐了起来,“姑娘醒了,可有什么想吃的,奴婢这就吩咐小厨房去做。”
林若妤不想吃东西,她觉得自己现在的难受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呛水的难受,浑身酸软也就罢了,心口也火烧火燎的几欲作呕。
原本刚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可能是身体在与灵体融合过程中的产生的排斥反应,可睡了一觉醒过来还是在实打实的难受,那这股难受劲就一定不是精神层面的了。
“白露,这两天我总觉得混混沌沌的,许多事情想不起来了,你得帮我好好捋一捋。”
白露见她连说话都费力,扶她坐稳当后,急忙跑到桌边端了杯水递过去,心疼地红了眼眶,“姑娘先润润喉吧,想问什么便慢慢问,奴婢必定知无不言。”
“我一直这样病着?”
“姑娘从前身体也是好的,只是这两年总是食欲不振又没什么精神,一直吃药调养着也没有起色,此番落水只怕更是要发出来了。”
“谁给我开的方子,我一直吃什么药调养?”
白露似是被问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才道,“两年前京城里有个有名的游方道士,姑娘刚病下的时候他刚好上门拜访,便叫他瞧了瞧,吃了他开的一剂药后果然有了好转,这才一直按他开的方子疗养着的。姑娘连这个都想不起来了?这可怎么好,是不是磕到脑袋了,可要再找郎中来瞧瞧?”
“无妨,可能是呛水呛得有些迷糊了。”林若妤浅浅呷了一口水,垂眸问道,“那方子没找别人看过吗?一个游方道士开的方子,就这么一直让我吃了两年?”
“府医看过都说没问题才叫姑娘吃的。”白露接过她递来的水杯,“那游方道士当年在京城里很有名,还治好了淮南王的恶疾,姑娘这才一用这方子就是两年的。”
淮南王…也就是二皇子,萧云峥。
难怪。
她就说,她姐姐哪来的胆子敢在她大婚前夜下毒,也不怕二皇子追求起来不好交代。如今看来,只怕是她这个姐姐早就跟二皇子搅和在了一起。
只可惜林国公太过心疼大女儿,始终坚持让二女儿去当那个交换的筹码,两人反复争取无果,这才商量着一起给她下了两年的慢性毒,只等着大婚前夜,用一剂药引出她体内的毒,让她落得个暴毙的下场。
到时候,她暴毙在新婚前夜,林国公大婚当天交不出人,为显与二皇子合作的诚意,只能应下林方雅与二皇子的事。
同时,二皇子感念林永安将两个女儿都送给了自己,顺理成章地就将正妃之位留给了林方雅。
一箭双雕。
仿佛只要她一死,于林国公府、于淮南王、于她的姐姐便都是皆大欢喜了。
只可惜…
她不是来送死的。
她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林若妤扶着白露的手,强忍着不适下了床,慢步挪坐到桌边坐下,缓声道,“你去,传洗漱,再吩咐小厨房做些易消化的小米粥来,粥里加些虾仁和牛肉,剁碎些。”
“是,奴婢这就去。”白露想劝她身体还未好,就不要再费心劳神了,可见她那样吃力还在试图握笔,又有些不敢开口。
林若妤抬头便看见了小丫头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手,“去吧,我没事。不必叫白芷进来伺候,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白露这才快步走了出去,轻声带上了门。
林若妤打发走了白露,想要提笔将自己能记住的所有剧情都写下来,却迟迟下不去手。
她不会用毛笔写字…
原本生存就已经很困难了,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练毛笔字。
犹豫了片刻,她死马当活马医地咬着牙握住了笔杆,没想到刚笔尖刚触及纸面就自然而然地落下了第一个字,那字写的极娟秀,她看不出流派,却也一眼就知道是花了功夫练的。
看来,原身体的技能算是穿书系统送给她的大礼包了。
她有了些笑意,到了唇角又化作了两声咳嗽,这才觉得心气顺了些。
“咦…”没等她写完一行字,纸上的墨迹竟凭空蒸发一般的消失了。
什么意思?这么个史诗级难度还不让开外挂?那么长一本书要全凭脑子走剧情?她脑子要真有那么好,还能是没钱又没能力的原住民吗?还能被抓来当小白鼠吗?!
林若妤不信邪。
写时间、事情加人名,不行。
写事情加地点,不行。
写事情加时间,不行。
写时间加地点,不行。
那就只剩下…取巧了。
【林若妤,及笄礼。】
她盯着纸上的字许久,终于,这次没有消失。
不过片刻她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没有消失是因为与主线剧情不相干,还是说她真的找到了取巧的方法?
沉吟片刻,她在那行字下又添了一行字。
【三皇子在林若妤的及笄礼上…】
这回没等她写完下一个字,前面的字就开始蒸发。
林若妤松了口气,赌对了。
既然赌对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梳理剧情。可她梳理来梳理去才发现…她身边人的剧情实在是太少了。
她能清楚的记得太子和那位俏冤家是怎么相遇相知相熟的,可她丝毫不知道,她爹究竟是怎么策划谋反的。
原作者不过在书里一笔带过,颍川王多年忍辱负重,终于拿到了林国公府造反的证据,她不知道这位颍川王,也就是流落民间的三皇子,究竟是如何忍辱负重的,也不知道她爹究竟将那些谋反的证据都藏在了哪里。
可她明白,作为一个炮灰既然有剧情,那她的剧情必然是能够推动主线进展的关键剧情,否则作者怎么会有兴趣写炮灰的日常?
在原著里,林若妤只活了三章,第一章落水,第二章及笄礼,第三章大婚。
落水是为了推进和描述她与姐姐林方雅之间的矛盾,大婚是死亡的终响,那及笄礼呢?
那天发生了什么重要剧情?
林国公为二姑娘办了场盛大的及笄礼,权当弥补这些年的父女情?
说不通。
她一个配角的父女情修不修复又能怎样,反正下一章就要走向人生大结局了。
除非是…主角团趁着她的及笄礼在国公府上做了些什么!
换句话说,在她知道的有限剧情里,这可能是唯一一次她与主角团有有交集的地方。
那样乱的场合里,男主若是想做点什么,派智计卓绝的女主来当个小丫鬟刺探军情可太合理了。
炮灰没有故事线,可主角团有啊!一旦她能跟女主搭上线,凭她的求生欲,连男女主会为了什么事吵架都门清的她,还愁当不了女主的小闺蜜?
想到这里,林若妤只觉得前路豁然开朗,她仿佛已经看见,一个月后的及笄礼上她拉着女主话家常的温馨场面。
等等…场面?林若妤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的是小说,可不是电视剧。林国公府就那么两个人,特征还那么明显,她才能一一对应,可林国公府以外的人呢?
她只知道女主叫虞秋月,可她又没见过女主长什么样。那么多侍女,她到底要怎么才能分辨得出,究竟谁才是乔装过后的女主?
凭着原书里对女主惊天美貌的描写吗?那都是带作者滤镜的好不好!
柳叶眉与平眉或许肉眼看起来有差距,可水灵似小鹿一般的眼睛,这就很主观了吧!你看着像小鹿,万一我看着像小猫呢?
白露刚将梳洗的物件端进来,就见自家姑娘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桌上的字。
怎么了这是?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她就走了这么一会儿姑娘就成这样了?她赶忙将东西放下,凑近了扶住似乎已经摇摇欲坠的姑娘,瞄了眼桌上的字。
及笄礼?
她轻笑着将人往床上扶去,“姑娘别担心,及笄礼还有一个月呢,只要姑娘乖乖休息,咱们肯定能恢复得漂漂亮亮的。”
没成想,姑娘听完非但没有高兴,还巴巴儿地扭头看向她,问了个让她万分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白露,你看我的眼睛,像小鹿还是像小猫?”
“……”白露没敢接话,幸好姑娘也没再追问。只等她将人安安稳稳送进了褥子,才小小在心里比较了一下。
不像小鹿,也不像小猫。
倒像是,小狗,可怜兮兮的。
……
其实要真说起来,林若妤在这个国公府里,倒也不完全从小到大都是在受苦。
小时候她娘亲刚去的时候,她难过得许久吃不下东西,瘦瘦弱弱的,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那副模样给林国公心疼得不行,生生在她的院子里辟了一块地,单独设了一个小厨房。小厨房的开销在公中是设了单独开支项的,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她醒来后偶然听白露提起才知道,整个国公府里,只有林若妤一个人的院子有这个待遇。
所以这么看来,从小到大,她姐姐对她的针对与算计也并不是毫无来由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在她小时候还像个人样的父亲,为何等她长大后就对姐姐偏心偏到了骨子里。
接下来,林若妤把自己关在房里关了整整七日,除了投机取巧地尽可能地记下她能记得的所有要点,就是发愁到底怎么才能勾搭上女主。
可在外人看来,她这副闭门思过的模样倒真不似以往那般骄纵了,就连林永安都提前解了她的禁令,还派人来嘱咐她注意身体,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她对她这个便宜老爹的关心毫无兴趣,甚至很想学学她的姐姐。
如果能像她姐姐弄死她那样弄死她爹就好了。
一次性解决问题,没有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