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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不要 她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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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她看过了。
书上写的隐晦,没有明说,只偶然提到皇帝每年会在高洋生母忌日这天去她旧院坐坐。
所以她就提前踩点,等着皇帝来。
不过这总不能告诉高洋,“我是穿越进来,你们全是纸片人。”
她要真怎么说,高洋指定会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骆椿眼睛垂下,嘴角弯了弯:
“我是偶然发现皇帝每年这个时候会路过。”
高洋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骆椿见他这般深沉又难掩稚气的模样,轻笑一声:“瞧瞧你这副小大人的模样。”
说完用手揉揉他毛茸茸的头,高洋感冒还未好,白皙的脸上透着红,实在可爱,看来这几天她的悉心照料,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第二天骆椿哈了口气,搓搓手,把凳子往树根底下挪了挪。
踩上去时,凳子晃了一下,“嘶——”骆椿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她赶紧抱住树干。
她稳了稳身子,仰头去找开得好的枝条。
腊梅开的不算密,红红的小花点缀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她踮起脚,伸长胳膊,指尖堪堪够到。
还差一点。
她把脚后跟也抬起来,摇摇晃晃,终于把那根枝条勾了下来。
眼角的余光一跳,前面来了四五个人,为首的是……
骆椿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人正是皇帝身旁的大太监,李公公。
“哐当。”骆椿摔了下来,屁股着地,疼的龇牙,但顾不上揉,她爬起来就往屋里跑去。
高洋正在洗碗,要是让李公公看见她让皇子干活,今晚脑袋就得搬家。
“快快快,你别洗了,”骆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碗,将高洋拽到桌边坐下,又倒了杯热水塞进他的手里,“别动,坐好,装的像点。”
她飞快地把碗丢进水盆里,胡乱搓了两下,还没来得及擦手,李公公已经跨进门来。
骆椿赶紧在衣裙上蹭了蹭湿漉漉的手,拉着高洋跪下。
李公公扫了一眼屋内,展开拂尘,正色道:“皇上口谕:大皇子久病初愈,生活用品即刻按皇子规格重新置办。”
说完,他看向骆椿,点了点头:“你护主有功,皇上记着呢。之前被克扣的二十两银子,如数奉还。”
然后一挥手,对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都搬进来吧。”
很快,屋内焕然一新,骆椿忙道:“多谢皇上。”
李公公带着众人离去后,门口突然围了一群宫女太监。
要知道这里可是比冷宫还偏僻的地方,今天居然来了李公公,谁不知道李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伸长脖子往里看 。
“看什么看。”骆椿伸手就要关门。
真是的,平时有事没见这帮人这么积极,吃瓜倒是比谁都快。
“哎,别关。”门被人拦下,骆椿看清不让她关门的不正是当天说好要一起声讨王管事结果又反水的嬷嬷吗。
“嘿嘿,大娘问你个事儿,”嬷嬷露出讨好的笑容,“你的钱还给你了,那……”
骆椿见她这样,心下了然,故意装傻:“干嘛?”
“小桃,我是想问,你是怎么让王管事把钱还你的啊?”嬷嬷往前凑了凑。
“找皇上啊。”骆椿也冲嬷嬷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手上关门的动作一点没慢。
嬷嬷眼疾手快,又一把将门推开,这次连脚都卡在门缝里。
骆椿被她这副无赖的样子气笑了。
嬷嬷见她笑了,以为有戏,堆在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小桃啊,大娘没你有本事,大娘家中孙子还等着用钱,能不能请你去帮皇上说说,把我们的钱一起要回来。”
身后的一群人点头如捣蒜。
骆椿看着她,慢悠悠的开口:“做人嘛,还是得节约一点,你少花点,把钱都给你孙子不就行了?”
嬷嬷脸上一僵。
这话正是那天嬷嬷说过的话。
看着她吃瘪的表情,骆椿心里那个爽,差点没笑出声来。
嬷嬷见她铁了心不肯帮忙,那脸瞬间就变了,只见她把脸一横,嘴角下拉,声音都尖了八分:“你也别得意太早,我告诉你,王管事可是贤妃娘娘的人,你等着吧!”
骆椿瞅准门缝那只脚,狠狠的踩下去。
“啊!”嬷嬷吃痛,忙收回脚。
她趁机关门,拉上门栓,不再理会门外骂骂咧咧的声音。
骆椿拍了拍手,摸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心情大好她现在有钱了,这二十两加上之前攒的三两,足足有二十三两银子。
虽然不算富有,但目前来说还是相当可以了。
除夕将近,皇帝特允许那天宫人与家人书信来往,所以很多人会让邮差帮忙带点东西。
骆椿满心欢喜的拿出笔跟纸,刚要动笔时,却发现一个惊恐的事实——她变成文盲了。
十八年的寒窗苦读归来仍是个文盲。
骆椿看见纸上一团的鬼画符,她认输了。
古文她是一窍不通,憋了半天也画不出一个字。
转头将目光放到高洋身上,高洋作为书中大反派,好歹也是坐上皇位的人,在怎么说也是学识渊博吧?
“高洋,你会写字吗?”
高洋摇摇头。
“你居然也不识字?!”完了,身为一个反派居然是个文盲!
“啊啊啊。”骆椿趴在桌背上哀嚎一声。
高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没意识到戳痛高洋自尊心的骆椿还在自顾自的看着手中的纸。
古代识字的本就不多,再加上她们现在的人际关系也是差到离谱,根本指望不了别人会帮她。
骆椿咬着笔,目光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忽然落到了墙上。
墙上正挂着一幅春日图,灵光一闪,她不会写字,但她会画画啊。虽然画得不好,可她能把想要的东西一样一样画下来。
终于画满了一张纸,骆椿满意地把它举到高洋面前给他看:“怎么样?”
高洋不说话。
骆椿注意到高洋身上的低气压,回想刚刚好像是又说错话了,忙安慰到:“没事,我也不识字,不过你比我聪明,学什么都快。”
高洋还是不理她,骆椿往他面前一蹲,歪着头看他:“真生气啦?”
高洋把头别过一边。
她也不恼,瞧着他气鼓鼓的脸,笑的两眼弯弯往他脸上戳了戳。
腊月二十八,下起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骆椿将画纸揣到怀里,朝敬事房跑去。
跑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前面好多人。
平日里清冷的空地上排起了一条长龙,都是宫里的宫人。
骆椿站在队伍最末尾,踮起脚也望不到头。
每个人拿着信件和钱囊,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也有从里面出来的人,手上拿着家书,眼圈红红。
看着这些,骆椿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她爸妈怎样了,人在他乡 ,才能深刻体会到每逢佳节倍思亲。
在骆椿的期盼下很快就到了除夕。
“高洋,你醒醒。”她趴在高洋耳边说道。
耳边热热的气息很痒,高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骆椿。
骆椿贴的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味,高洋皱起眉头,下意识想离她远点。
不给他清醒的机会,就把高洋从被窝里扯出来,拉着他去敬事房外候着,天亮俩人才拖着一大兜东西回到住处。
她兴冲冲打开包袱,早就兴奋不已。
“是不是拿错了?”手里拿着花瓶在纸上反复对比,她明明画的是酒,为什么就给她带了一个破花瓶!
“你看,我明明画的是酒好不好,这玩意儿谁要啊?”骆椿将画拿给高洋看。
她的画工很差,信差买的花瓶都算是最接近的了,高洋看看画,在看看花瓶,说:“能看出花瓶已经算不错了。”
“哼。”被嘲笑的骆椿瞪他一眼,继续翻着包袱。
还好,她画的其他东西还是买对了,她把烧鹅,糖葫芦,糕点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
再把特意给高洋买的围棋,风筝还有几本书从最里面翻出拿给高洋:“呐,给你买的。”
“我不要。”高洋的眸子灰暗。
他在宫里生活12年,只见过他那些弟弟妹妹有这些哄小孩的玩意儿,同是父亲的孩子,他们却可以轻而易举就得到他求不来的东西。
记忆忽然飘到他三岁时捡起被他四弟扔掉的破旧娃娃,小心翼翼的藏到枕头下面,却还是被人发现,贤妃带着高宇去找高洋兴师问罪。
“就是他偷的。”高宇躲在贤妃身后,冷漠又理直气壮的在他身上泼脏水。
“我没有……”三岁的高洋想要辩解。
“闭嘴,还敢狡辩。”贤妃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将他捡的娃娃踩在脚底下。
他们明明知道他没偷,却还是罚他跪了一个晚上,明明他也是父皇的孩子。
骆椿不相信还会有小孩子对玩具不感兴趣的。
她盯着高洋的表情,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片刻,骆椿有些沮丧,高洋还是面无表情。
可能反派跟普通小孩不一样,她安慰自己。
“我不管,反正给你买了。”说着把玩具往高洋怀里塞。
高洋一下松开手,玩具撒落一地,冷冷说道:“我说了我不要。”
骆椿愣住了,看着高洋满眼厌恶,只觉莫名其妙,谁又惹他了:“不要算了,我自己玩儿。”
她蹲下捡起散落的棋子,故意踩着凳子将玩具放在最高的柜子上面。
她要离阴晴不定的高洋远点,跟他待着会把自己气死,这孩子实在是太难伺候。
骆椿出了门,刚踏上青砖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牵住了。
前朝殿外的宫灯,从远处檐角下探出,一串串悬在风里,朱红流丝垂落着,在白日的光里轻轻晃动。
那红隔的远了,不是浓烈的朱砂色,像是被层层薄雾过滤过一遍,温温软软的亮着。
就连院外高高的宫墙上也贴了对联。骆椿站住了,看着对联上的红底黑字,心中堵的那口气,随着这喜气散了。
这里的新年跟现代不同,她住在高楼大厦里,小小的窗子将每家每户隔开,哪有这儿热闹。
她提步往里走,越往廷内,景致越发热闹起来,廊下的宫灯一串串连缀着,大的小的错落有致。
骆椿看着看着嘴角弯了起来,她正看的出神,肩膀被人从后背拍了下。
“快来搭把手,皇后娘娘正急用这些香,你速速跟我一同送去,别出了差错。”一位掌事姑姑将手中的香递给她。
骆椿只想游逛,但看着眼前女主官职比她大,她不想惹麻烦。
皇后寝宫外,这位掌事姑姑独自拿着香进去,将她留在外面。
皇后寝宫的院子比骆椿想的要大得多。正中是主殿,两侧厢房排开,格局方正而疏朗。正对面是一道高墙,墙下种了满满一排竹子,这个时节正落着雪,竹叶上压了薄薄一层白,底下的绿却不肯全藏住,一丛丛从雪里透出来,青翠得醒目。
一位穿着青色袍子的孩童从正门路过,骆椿恍惚以为是高洋,这孩子的身形跟侧脸与他及为相似,但这衣服从远处看都能看出是上好的料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洋绝对接触不到。
待骆椿追上去,只能看见那抹青色转过小巷。
他是谁?
心中疑虑迫使她跟上,只是这一转,那人便消失了。
无奈转过身发现高洋不知何时到了这里。骆椿面上一喜,原来刚刚是她看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