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潜伏一一代号黑挑A》共工日月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黑桃A，入局

　　我叫王明建，表面是江城伪警局庶务科小科员，暗地里，早已被军统盯上，只等一个入局的机会。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
　　木板床吱呀作响，隔壁呼噜震天，窗外狗叫半宿戛然而止——不是被赶，是被打死。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像手掌的水渍，眼前反复晃着白天的画面：货郎跪地磕头，膝盖渗血，鬼子踩碎花生狂笑，还有老刘那颗挂在城门的头颅，以及那把再也温不出热茶的紫砂壶。

　　天亮，我照常上班。
　　刚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躺着个牛皮信封，无票无款，只写着：王明建亲启。

　　拆开，只有一行字：
　　今夜八点，江边老码头，三号码头，一个人来。

　　我不动声色揣好，一整天埋头整理档案，直到看见“刘志荣”三个字——老刘的签名，心口猛地一沉。

　　下班，天黑。
　　我没回柳巷，脚不由自主走向江边。江风刺骨，探照灯在江面扫动，像死神的手指。

　　三号码头，立着个灰布长衫的男人。
　　“来了。”他没回头。

　　“你是谁。”我止步，手悄然攥紧。

　　那人转身，普通面孔，眼神却亮得吓人：“我姓方，军统江城站。”

　　军统二字入耳，像惊雷炸在耳边。

　　“我们调查过你，普通、不起眼、无牵无挂，最适合潜伏。”老方点燃烟，江风吹灭火柴三次，“我们要你，打入梅机关。”

　　梅机关？那是鬼子的屠刀窝，进去九死一生。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普通，普通到没人防备，普通到能藏在心脏最深处。”老方递来一颗蜡丸，“咬破，三秒毙命，不留把柄。”

　　我握着那颗小小的药丸，手在抖。
　　老方淡淡开口：“你可以走，继续当你的小科员，可战争不会自己结束，鬼子不会自己滚蛋。”

　　我想起老刘，想起货郎，想起满城膏药旗。
　　忍，是为了杀。
　　活，是为了战。

　　“我干。”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骨头。

　　老方伸出手：“从今天起，你就是黑桃A。”

　　我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听见他一字一句：
　　“你的命，不再只属于你自己。”

　　江风呼啸，江水拍岸。
　　我把蜡丸贴身藏好，手不再抖。
　　从这一刻起，王明建已死，活下来的，只有军统黑桃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