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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始学习！ 沈念慈返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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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慈返校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周遭的目光像黏人的蛛网，缠在她身上，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耳朵里，夹杂着粤语和英文。
“就是她就是她……”
“听说了吗，割腕……”
“不是说是为了程寺吗？”
“她自杀醒来后失忆了……装的吧！”
楼梯转角，几个学生凑在一起嘀咕，她一靠近，声音立刻停了。教室里更夸张，她推门进去的瞬间，数十双眼睛同时看过来，然后又同时移开。
沈念慈面无表情地从那些目光里穿过去，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太熟悉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了。
以前在那个西南小城，她凭着次次第一的成绩，早就是小镇所有家长和学生嘴里的焦点，是“别人家的孩子”，是“你看人家孩子怎么那么优秀”。
现在倒好，变成“你看那个神经病怎么还没死”。
挺好，换了个赛道。
她低头看课表，把书本一样一样拿出来。
前座的椅子突然被猛地拉开,一个男生把书包往桌面上一甩，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整个人趴了上去，开始睡觉。
旁边立刻有个男生狗腿地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林哥，听说你姐姐好事将近，恭喜恭喜啊！”
“滚。”
林粲眼都没睁，冷冷吐出一个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那男生只好讪讪走开。
沈念慈看了看自己的桌面，又看了看前面那张椅子——它紧贴着她的桌沿，挤得她快没什么空间了。
她用笔头戳了一下前面男生的背。
很轻，就一下。
林粲却像被电到一样，猛地坐起来，他不耐烦地睁开眼睛转过头：“干什么？”
他转过来的瞬间，沈念慈愣了一下。
他眉骨很高，鼻梁挺直，眼窝有点深，显得那双眼睛格外黑。睫毛浓密，压下来的时候投下一小片阴影。是很出色的长相，就是脸色太臭，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沈念慈指了指他的椅子：“同学，你能不能往前挪点？我这里挤得没法写字了。”
男生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一个讨厌的人，倒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回去，把椅子往前拖了一截。
刺啦——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全班都回头看。
沈念慈：“……”
谢谢，这下更出名了。
午间休息，沈念慈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水。她翻遍了校服口袋，才发现自己没带够零钱。
正尴尬着，身后伸来一只手：“我帮你。”捏着硬币投进了贩卖机里，冰镇的水咕噜噜滚到了取货口。
沈念慈拿起饮料转过身，对着面前的女孩笑了笑：“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我下次把钱还你。”
眼前的女孩头发扎成低马尾，带着一丝善意的笑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顿了顿，她忽然鼓起勇气似的，抬眼看向沈念慈，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她校服袖子遮住的手腕，声音很轻，带着诚恳的关切：“慕然，你最近……还好吗？”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难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念慈有点意外。
据她了解，赵慕然在学校里是独行侠，没朋友，没圈子，跟谁都没交集。眼前这个女生，似乎是学校里第一个遇到的真正关心她的人。
“我们以前认识吗？” 她忍不住问。
女生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哟，我当是谁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娇纵又刻薄腔调。
“赵慕然，你什么时候跟谢梨关系这么好了？”赵如愿慢悠悠地走过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她们俩，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沈念慈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干你什么事？”
“真是搞笑，” 赵如愿嗤笑一声，故意压低了声音，对着沈念慈眨眨眼：“和未婚夫的小女朋友处好关系，是想让她提前加入这个家吗？哦不对——”
赵如愿拖长了语调，眼里满是恶意：“我记错了，你才是他们之间后来加入的那个，对吧？”
未婚夫？沈念慈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想起周姨确实跟她提过一嘴，赵家给赵慕然定了门亲事，对方在国外上大学，是程家的小少爷，叫什么来着……程寺。
但是，未婚夫的小女朋友？
沈念慈有些愕然地看向谢梨，谢梨霎时脸上一片难堪，她朝着沈念慈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便转身跑走。
沈念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赵如愿在旁边笑：“怎么，不去追？你不是挺会装的吗？”
沈念慈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
赵如愿比她矮半头，此刻仰着脸，眼睛里有挑衅，有得意，还有一种“我就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肆无忌惮。
沈念慈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赵如愿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没什么。”沈念慈拧开手里的水，慢慢喝了一口，“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天天盯着我，不累吗？”
赵如愿脸色一变。
沈念慈从她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身后传来赵如愿的声音：“赵慕然，你等着！”
接下来的几周，沈念慈把全部精力都扑在学习上。
没办法，因为赵慕然的成绩单太吓人了。
港岛的中学课程体系一般包括4门核心必修科、2-3门选修课和校本课程，每门课分五个等级，1是不合格，2是合格，3是基础合格，4是良好，5是优秀，再往上还有5*（次顶级）和5**（单科满分最高级）。
而沈念慈就读的圣彼得中学是全港最顶尖的私校，同时施行港岛中学文凭（DSE）和国际文凭（IBDP）双轨教学，IB平均分常年43+（满分45），每年牛剑藤校、港三大的录取通知书拿到手软，更是全港出DSE七科状元最多的学校。
而沈念慈手上的成绩单，清一色的“1”，连DSE最基本、门槛最低的大学成绩要求“332A”（即四门核心必修课须达到两门3级，一门2级，一门达标）都摸不到边。
这种学校，这种成绩还能留下来，只能说——钞能力，恐怖如斯。
港岛的中学四门核心必修科分别是：中国语文、英国语文、数学、公民与社会发展。这四门课特别是数学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到是英国语文比她想象中难很多，毕竟中五全英文授课，一开始她确实有些没适应过来，所以这门课也是她花心思最多的科目。适应了一段时间后，现在也能做到上课流利地跟老师对话，作业完成得工整漂亮，就连每次小测的成绩，都从等级1一路冲到了4，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另外几门选修课她也找老师换成了比较擅长的物理、化学、生物，毕竟她是理科生出身，还是通过物理竞赛保送上的华国最好的大学，所以这几门上手很快。
沈念慈发现，只有在学习的时候，她才能静下来。
不用应付赵家的勾心斗角，不用管豪门里的家长里短，不用面对那些带着恶意的揣测和目光。
数字是诚实的，公式是诚实的，化学反应是诚实的。
你付出多少，它就回报多少。
不像人。
这天中午，沈念慈去洗手间，刚进隔间锁上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赵如愿那熟悉的带着窃笑的声音：“你们真去做了啊？”
另一个女声，带着点兴奋：“哎呀，我就是出出主意，具体是刘琛他们干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刘琛跟程寺的过节，现在程寺不在，可让刘琛逮着机会了！你是没看到谢梨那副落汤鸡的样子，笑死我了——”
第三个声音插进来，有点犹豫：“这样不太好吧？要是程寺知道了……肯定会报复死参与的所有人吧！”
“知道又怎么样？”赵如愿的声音满不在乎，“他自己出去留学，把谢梨留在学校让人欺负，怪谁？”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再说了，到时候就说是赵慕然出的主意，反正大家都觉得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沈念慈在隔间里，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锅甩得，都快扣她天灵盖上了。
沈念慈直接推开隔间门，慢悠悠地开口：“这么做好吗？对赵慕然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啊？”
“有什么过分的，未婚妻针对自己的初恋女友，像是赵慕然会干的事啊——欸？谁在说话——”话音未落，赵如愿就看到身后沈念慈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洗手台前的几个人，甚至还朝她打了个招呼：“你好呀，继妹。”
她把“继妹”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赵如愿的脸僵了一下。
那两个女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赵如愿很快恢复过来，夹枪带棒地说：“怎么？想替谢梨打抱不平？”
“也对，现在跟谢梨处好关系，以后跟程寺结婚了，好让孩子叫谢梨小妈，是吧？”
这话够毒的。
那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有兴奋——这是要开撕了？
沈念慈没动手，也没生气。
她只是歪了歪头，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继妹，你这么懂，是在回顾你的来时路吗？当年你和你妈进赵家大门的时候，有没有在我妈灵前，跪下喊她一声啊？”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赵如愿的死穴。
谁都知道，赵权的初恋是苏梅，却为了家族联姻，娶了周然。结婚第三年，就跟苏梅旧情复燃，生下了赵如愿。周然去世不到一年，他硬顶着赵家老爷子的压力将苏梅母女接进赵家，至今都还没有正式的名分。
这是赵如愿母女最不愿提起的事。
赵如愿的脸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念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狠狠跺了跺脚，带着跟班摔门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