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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我也是你的   韦秦州 ...

  •   韦秦州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能走能坐能开车,只是坐硬板凳的时候还得垫个软垫。

      然后他开车去接周琬。

      周琬的教学研讨会早就开完了,这几天一直在学校加班改课题申报书。

      接到韦秦州电话的时候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经费预算表发愁,听筒里传来那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周老师,明天周六,带你去买五金。”

      周琬把眼镜摘下来,关上电脑:“我课题还没改完。”

      “课题周一再改,黄金明天买,周末金店人多,工作日去不用排队。”

      第二天早上他换了身西装,把胡子刮了,开车到周琬家楼下等她。

      周琬上车之后发现副驾驶座位上放了一杯还热着的豆浆和一袋小笼包,她咬了一口小笼包:“你这伤刚好就开始献殷勤。”

      “这不是献殷勤,这是售后服务。”

      周琬差点被小笼包噎住。

      进了金店,柜姐迎上来问他。

      “先生您看什么?”

      “五金。”

      柜姐把他们引到婚庆专区,玻璃柜台里一排排黄金首饰在射灯下闪着沉甸甸的光。

      周琬弯着腰看柜台里的项链,韦秦州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柜台边缘,另一只手指着里面一条绞丝链:“这个好看。”

      他妈在港城早早就把买五金的规矩给他讲透了——金价按克算,工费另计,太细的戴着寒碜,太粗的像个暴发户。

      项链、手链、镯子、耳钉、戒指五样挑完,柜姐拿着计算器按了一遍:“六十八克。”

      “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周琬说:“够了,六十八克已经不少了。”

      “不够,按习俗五金要满一百克。”然后指了指柜台角落里一对龙凤镯:“这对也加上。”

      龙凤镯不算精细首饰,分量压手,一只就将近二十克,两只刚好把总重量拉到一百零几克。

      “这对镯子买回去也没什么机会戴。”

      “喜欢就戴,不喜欢就放在保险柜里当传家宝。”

      柜姐笑得合不拢嘴,开发票的动作没停:“两位感情真好。”

      周琬把脸转过去看柜台里的金条,耳朵尖有点红。

      五金买完,韦秦州跟柜姐说还要看婚戒。

      婚戒和五金的戒指是两回事——五金是黄金,按克重买,是聘礼的一部分;婚戒是两个人各一枚,戴在无名指上不摘的。

      铂金柜台在另一边,灯光比黄金区更柔和,柜台里的戒指在白色射灯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周琬挑了一枚素圈,内侧刻了两个人名字首字母的缩写;韦秦州那枚稍微宽一点,外面也是素圈,内侧多刻了一行小字,是两个人订婚的日子。

      从金店出来,周琬将金子掂了掂:“这么多金子放宿舍不安全,她今天就直接带回公寓锁保险柜里。”

      “本来就是给你的,我也是你的。”韦秦州说。

      送完周琬,韦秦州开车去了沈师傅的裁缝铺。

      沈师傅正在熨台上熨一件铁灰色的马甲,看见他进门,放下熨斗去里间捧出一个扁平的牛皮纸盒。

      盒子打开,纯白色的中山装叠得整整齐齐,桑蚕丝混亚麻的面料在裁缝铺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沈师傅把上衣抖开让他检查做工,他上前摸了袖口的竹节扣,检查胸针位的磁吸暗扣吸力是否足够,又把左胸口袋内侧的暗袋翻出来看了一眼。

      沈师傅不是鞋匠,皮鞋是他托另外一个老友做的,此刻也到了。

      “鞋舌内侧按你的要求用了软皮。”沈师傅将盒子放在中山装盒子旁边。

      韦秦州用手指按了按鞋帮内侧,又捏了捏鞋底的防滑橡胶垫:“行,包起来吧。”

      他把两个牛皮纸盒摞在一起搬进红旗后备箱,又把装皮鞋的鞋盒单独放在后座脚垫上,然后靠在驾驶座上给沈师傅转尾款。

      转账备注写的是“白色中山装一套加皮鞋,尾款”。

      回到老宅他把纸盒搬进西厢房,放在自己衣柜最上层,把皮鞋盒藏在床底下,用行李箱挡好。

      然后他洗了手换了件旧T恤,趿拉着拖鞋去书房找计鸢。

      计鸢正在翻一本新到的学术期刊,余光扫到他进门,把期刊放下,抬头看着他。

      “先生,五金买完了,项链、手链、镯子、耳钉、龙凤镯,一共一百零三克,婚戒也买了,铂金素圈,一人一个。周琬已经把五金带走了,彩礼的事我跟我妈说了,十八万八,直接打到周琬卡上。我妈说这个数字合适,周琬那边她爸妈也同意了,两边家长都没意见。”

      计鸢靠在藤椅上听完,点了点头:“十八万八不算高也不算低,周琬家是实诚人,不会在彩礼上为难你。”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韦秦州:“你妈给你的预算是多少?”

      韦秦州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五十万。”

      计鸢靠在藤椅上端起茶杯,说:“五十万够什么?”

      “够是够了,金子的钱是从这五十万里出的,彩礼也是。”

      然后他又算了一遍:五金加工费差不多花了将近八万,彩礼十八万八,两笔加起来二十六万多,剩下二十几万还要拍婚纱照、订酒店、摆酒席、装修婚房,紧巴是紧了点,但他自己攒的工资和先生给的那笔钱加在一起,总共有七位数。

      计鸢问他:“什么时候偷偷算的账?”

      “上次您提到钱之后我就把银行卡、工资折、定期存款、公积金账户全部翻出来加了一遍,算完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有七位数的存款!”

      然后吓得他坐在银行柜台前面愣了好几秒,才把那张对账单叠好放进包里。

      他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跟“七位数”这三个字能沾上边。

      计鸢看着他那副“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既然有钱了就省着点花,别把钱都压在婚礼上,婚后还要经营小家。”

      “我知道,但我想给您也添点东西。”

      “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顺便买了点小玩意。”

      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说服先生,而是先搞惦那只鹦鹉。

      当天晚饭后他开始对元宝进行特训。

      说是特训,其实就是拿着一个空的戒指盒在院子里反复举高放下,跟槐树上的鸟大眼瞪小眼。

      元宝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这个游戏太无聊了,飞下来叼走戒指盒落在槐树最高的枝丫上,把盒子扔下来让他捡。

      捡回来,又叼走,扔下来,又捡。

      如此反复,最后一轮他伸手去接时元宝没对准,戒指盒直接掉进了石桌旁边的鱼缸里。

      他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伸手从鱼缸里捞出正在冒泡的戒指盒,对着树上的鸟说:“不是扔,是给,给——懂吗?给这个动作要轻,不是投弹,你没扔过手榴弹,你是只鹦鹉。”

      元宝在枝头踩了两下脚,歪着脑袋叫了声“麻烦”,声音跟计鸢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韦秦州和计鸢商量订婚宴的事。

      按港城习俗,订婚宴和结婚是两码事,都要定席面。

      订婚宴在女方家办,周琬家在外省,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不讲究排场,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韦秦州已经查过了从槭城到周琬老家走高速不到四个小时,订婚宴可以挑个周末在那边最好的酒店办,把两边的亲戚都请上,席面按女方家的规矩来。

      计鸢说:“婚宴我可以去,但结婚当天谁在主位谁坐长辈席,要提前跟你爸商量好。”

      韦秦州想了想,说:“我爸坐主位,您坐长辈席,我爸是亲爹,您是师父,按规矩主婚人是亲爹,证婚人是先生。”

      计鸢点了点头:“证婚词我提前拟。”

      当晚韦秦州就和周琬商量了日子,定在了下个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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