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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大群残缺的手爬向自己的画面有些惊悚 暴力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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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破局不可取,蛛丝马迹找不着,成殊无聊地蹲在地上画圈,裴域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话本,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药方。
实则不然,又一次看到某个熟悉的字眼后,成殊眼睛被扎到似的,赶在裴域开口前移开目光。
裴域的爱好真是个迷,小孩子时期爱看什么无情道追爱、杀妻证道,灵魂换成大人后还是对此情有独钟。
不过,外面应该看得到吧,她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到,那群人看见他们的徒弟/师兄这么不高冷的一面,会是什么表现呢。
“他们应该不会震惊的。”
成殊咻的一下转过头,狐疑地望向给自己传音的人,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不太明显。”裴域简直是住在她肚子里的蛔虫,读心读得很准确,“只是我比你想得更了解你。”
槽点太多,成殊一时不知道该问他们为什么不惊讶,还是先问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了解自己。
“你问……我都……”成殊抬头望过去,却发现裴域似乎被什么卡着脖子,一句话半天没说出来。
咋滴,又遇鬼了?
裴大师兄像是突然吃了哑药,梗着脖子瞪了她一眼,成殊眼皮一翻,换了个方向盯向窗外,莫名其妙。
窗外落叶飘零,除了巡逻的守卫,基本没有其他人经过,大概是因为小裴域的意外死亡,这段时间幼崽们都被拘在某一处集中保护,这两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原以为至少会来些人到这儿查线索,谁知道零个人过来了,大家好像全部默契地避开此处。
避开此处?
成殊灵光一闪,一屁股坐到裴域身边,看似无聊到翻话本,实际上她的声音一刻不停地传入裴域识海:“你在族中应当不属于狗憎人厌那一类小孩儿吧?”
“……不。”
“那你有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吗?”
还是否定的答案。
成殊摩挲着下巴,回忆着方才长老们的一言一行。
族中稀有的幼崽死亡,长老们却只有流于表面的愤怒,有过激言论也会在一两句劝说中被镇压,甚至没有人来房间找线索,藏得那么明显的帕子都没人发觉,就好像——是专门等着她发现似的。
她为这一想法吃了一惊,这样想来,便又是一个惊天阴谋了。
“当年长老们确实表现得比现在更难过。”似是知道成殊所想,裴域乖乖地补充。
成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她准确地抓住某个关键词:“当年?你说当年?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
“真实发生,但,有一点不同。”
成殊好脾气地等着,压下了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像个□□一样,戳一下动一下的想法。
“当年你没有嫌疑,我也没有以这个样子再回来,长老们震怒,几乎封锁了整个无忧海。”
成殊深吸一口气,忍住将他拎过来揍一顿的冲动:“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点说。”
她猜到这是属于过去的幻境,但自从小世界中裴域的死讯传来,她就默认真实的过去回忆已经结束,接下来全部是幻境自行更正和干涉的结果。
因而也没有往这方面想,没想到,还真有一个天大的惊喜等着她。
裴域转过身埋下头,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那你是怎么清楚地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又是怎么活过来的?”成殊略微心虚地咳了几声,语气收敛了些许。
裴域支支吾吾,什么有效信息也没说出来,反倒是将手中的书支过去,小手一指,猜到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成殊配合地伸出脑袋看。
此间因果,不可道破。
什么因果,连说出来都不可以。
“什么是因果呀?”
裴域稚嫩的声音响起,成殊定定地看向那八个字,神色未变,片刻后解释道:“有什么样的起因,就有什么样的结果。”
“比如伤害你的人,今日结下了因,来日必然会自食恶果,罪孽缠身永无宁日。”
“那救了我的人,我是不是要用尽所有去报答呢?”
成殊暗暗瞅了他两眼,斟酌道:“看情况吧。”于是得到一个灿烂的笑脸。
不过现下没时间思考这些,她端起茶杯,手指不经意间扣了扣杯沿。
裴域放下话本心领神会,小脸皱成一团:“你的嫌疑还没有洗清,我们今天还是去长老殿看看吧,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看着小孩儿带着玉佩再次踏入殿中,归元暗暗点头,虽然裴域没有恢复意识,但小时候的他也足够敏锐,这么早就发现丘水族长老们暗藏祸心。
阅泽摸了摸手中的弟子玉牌,朝师兄使了个眼色,接收到阅泽的视线,归元才恍然发觉少了点什么——他那么大三个弟子呢!
现世才过了没多久,窥心镜构建的小世界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眼看着裴域就要发现真相了,萧今越几人却连影子都没见着,着实古怪。
而承白是唯一可能从中作祟的人。
“承白小友,我苍梧山进去的几个亲传弟子呢?这么久了怎么不见人影。”
对着突如其来的质问,承白无辜地摊开手:“大长老怀疑是我干的?我可什么都没做啊,窥心镜一旦开启,哪是我一个小小元婴期能干涉的。”
闻言,归元也有些犹豫,窥月窥心两大法器之所以被视做最可信的探心法器,原因之一就是外界修士基本不能干预其内部运行。
那萧今越他们在哪?
透明二人组接收不到归元长老的疑惑,偌大的大殿空荡荡的,长老们都不在。
裴域时不时忘记自己的情况,总想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结果就是手穿过去,有时候没站稳整个人都栽了下去。
幸好成殊有了经验,眼疾手快,一只手拎着后领将人拽了起来,这次被碰瓷的是一个大炉子,足有两个成殊那么高。
嗯?朱雀纹?成殊踮起脚尖,炉身上镌刻着一只振翅高飞的大鸟,翅如流火,眼神中带着不可一世的睥睨。
丘水族灵力基本都带水属性,朱雀性属火,不说相克,至少很难和他们一族合得来。
这炉子浑身散发着热气,和这一殿清冷完全搭不上边,怎么看怎么古怪。
见成殊盯着炉子发神,裴域主动解释:“这是三长老从海里捞出来的,她说摆在殿里显得很高深。”
成殊:“……”何止是高深啊。
这白婳一天天闲着没事儿干,尽到海里捞东西去了吗?
“里面有东西吗?”
裴域暂时爬不上去,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成殊还是觉得有古怪,分出一股灵力顺着炉身爬上去,灵力探头,正对上一双双凸起的眼珠。
灵力颤了颤,成殊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
感觉到袖子处传来的重量,成殊拍拍他的头:“无事,就是突然想到,你们长老很喜欢捡这样式的大东西吗?”
裴域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拉着她就往另一个角落去,不算隐蔽,但古鼎恰好被一扇屏风挡住,很难注意到。
灵力学着先前的样子上去查看,被一张张叭叭的嘴吓了回来。
成殊心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开始留意各种大物件,凡是能装东西的容器她都看了个遍,毫不意外发现了装着手的瓮和……装着源晶的鼎。
奇怪的是,所有右手的小指都被砍下,一大群残缺的手爬向自己的画面有些惊悚,成殊压紧盖子,避免被他们突脸。
至于源晶,她的灵力压根儿靠近不了,一旦接近就会被强制驱离,怕打草惊蛇,她遗憾收回手。
这些容器无一例外都刻着朱雀纹,隐隐热气让裴域连连后退。
他踮着脚,看着成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思,他挥了挥手提醒自己的存在。
想起这时候外面还有天机阁众人虎视眈眈,成殊抵住唇咳了咳:“没有发现什么,去央越池看看。”
央越池就是殿内长老们休息的那个池子。
分别盛装着各个身体部位的容器实在是太过古怪,尤其是缺少的断指,不免让她想起苍梧树下自己遗失的指骨。
然而殿内再没有其他的线索,唯一没仔细查看的只有那池水。
今天长老们不在,看上去是查看的大好时机。
她在池边踱步,没有了人脸,此刻的池水看着就和普通的湖水一样,只不过颜色略深。
她伸出手在池中搅弄,水顺着指尖流下,激起微小的涟漪。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忽略右手小指处传来的钝痛的话。
她偏头,裴域正蹲在池边,和她一起注视着水面,神色专注,像是在看什么上古丹方。
“我们先回去吧,确实查不到什么。”
她起身离去,与带着一身寒气的白婳擦身而过。
白婳完全没有感知到殿内陌生的气息,像是累极了一般,直直扑向水池,转瞬池中就多了一漂浮的人脸。
成殊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似乎在苦恼如今的局面。
裴域很少见到成殊这么低落的样子,摸摸站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受到身后轻柔的安慰,成殊看也不看,反手将人拉到凳子上。
“不用管我,自己玩儿去吧。”
一下午,他们都没有出门,成殊一动不动地趴着,看上去情绪异常低落。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惊叫,接着是聚起的人群,裴域翻出去,发现人群中心处是一摊清水,大长老和七长老神色凝重拨开人群,和他“死”的场景莫名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