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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tomach & Heart 艾丽卡的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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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缓缓环顾四周。
这分明是间主卧,可窗帘被死死拉严,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家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唯有墙上的壁画仍带着几分艺术气息,在这片昏暗中静静沉睡着。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床上的——人,不,是尸体。
那具尸体静躺在床上,一只手以诡异的角度僵直摊开。
暗红的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滩刺目的暗红。
地上斜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被血渍糊住,隐约能看见刻痕,却早已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我的天……”秦朔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尸体这么近过了。。
而此刻,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一具无名男尸就在离他不足两米的地方……
他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说:“他一直在这里的吗?”
“嗯,从我来的时候就在了。”解惊尘说。
“我……是从哪里来的,就来到这个地方的?”秦朔抬头看向他,后者看了眼他们背后的衣柜,一字一句道:“在衣柜里,你从衣柜里摔出来的。”
秦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衣柜门上镶嵌的全身镜正静静倒映着两人、床铺,以及床上那具死寂的尸体。
“嘀嗒——嘀嗒——”的水滴在地上的声音依旧不停歇的响着。
秦朔抬手,想检查镜片上是否有机关,手刚悬在半空,还未落下——
“啪——”
玻璃骤然碎裂。
他猛地缩回手,死死盯着镜面上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
“吓死我了,我没碰到它的,你帮我作证……”
“上面有血。”
解惊尘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秦朔仔细一看,果然见镜缝里,殷红的血正缓缓渗透出来,顺着裂痕组成一行清晰的字:
‘找到当年房屋内命案的真凶。’
‘指认错,淘汰及死亡。’
那是一行略显稚嫩的字迹。秦朔皱了皱眉,随口吐槽:“谁啊,字写得这么丑。”
解惊尘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指望一个写血字预告的小孩,字能有多好看?”
“嘘——”秦朔连忙嘘声,小声辩解,“我那是紧张,不然显得我被吓傻了,你别拆台啊。”
“……”解惊尘别开眼,强忍着心中的笑意。
“先找线索吧。”他移开视线,看向全身镜旁的小抽屉,伸手轻拉。
“你很熟悉?”解惊尘看着正查看柜子的秦朔,问道。
秦朔此时正摇着那把锁,头也不抬道:“不啊,可是所有副本文都是这样写的。唉?不是,钥匙呢?”
解惊尘微微侧眸,目光落在旁边的阴暗角落,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那里。”
秦朔立刻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随即低呼:“你眼力也太绝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嫌弃的用手勾起钥匙打开了柜门。
“嗯,小说里也是这么写的。”解惊尘抬手揉了揉后颈,语气平淡,“找到了什么?”
“好像是一本日记。”他抽出夹在日记本里的一张照片。
“还有一张全家福,嗯,床上那个……额,男性尸体应该是男主人。旁边那个是女主人吧,看着很年轻啊,啊,还有一个小可爱。”
秦朔说着,用手指着那个小男孩给解惊尘看。
解惊尘看着照片,难得的没拆他的台,只是心里始终吐槽着:这哪里可爱了?没看到那个小孩都快吓哭了吗?
“今天我给德轮夫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我发誓那是我用毕生所学做出来的最好吃的。
我的上帝啊,他竟然看都不看就直接出去了!!!那顿饭我做了一下午!真讨厌他的。
还是儿子好,他全部吃完了,我的上帝啊,请保佑他这个好孩子。”
秦朔念完,转头看向床上的尸体,低声暗骂:“我的上帝啊,难怪死的是他,这人也太过分了。换我是女主人,直接把菜扣他头上。”
解惊尘挑了挑眉,没说话。
秦朔又翻了一页,继续念道:
“我的上帝啊,为什么要惩罚我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我不想在伺候那个德轮夫了!
那个畜牲,难怪他每次都不愿意和我沟通。我今天他他的皮夹克上闻到了陌生的女士香水!!!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的上帝,我不要嫁给这个不忠的人。”
他说完,对着尸体翻了个白眼:“出轨惯犯,死有余辜。”
解惊尘也回头看了一眼,抬手抽走了秦朔手里的日记,翻了几页说:“就两张,没了,下去看看吧,我在这里觉得恶心。”
“还有楼下?!”秦朔恍然大悟。
“应该有。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判断真凶。”
“行吧,我在这儿也怪膈应的,走。”秦朔用两根手指捏起地上的水果刀,示意解惊尘拿上日记,两人走到门边。
他拧动布满灰尘的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与房间的阴暗不同的是,客厅的窗户大开着,外面正下着暴雨,雨打进窗台,地板上墙壁上一大片霉斑。
“看来这家人挺有钱的。”秦朔下楼,木质的楼梯嘎嘎作响,像是下一秒就会从中间段开似的。
解惊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前面这人好奇的左顾右盼。
秦朔的视线被厨房那边吸引,他抬步上前。
厨房前摆着一个大长桌,桌上铺着落地的桌布,上面还有一些面包什么的,但都像是被人暴力的摔在桌上。
厨房相较于宽阔的家就显得小的多了。
确实小。
秦朔这个高个子站里面都像是被关进了狭小的阁楼。
“这个男的怎么这样啊,凭什么厨房那么小,就他睡的房间最大。男人不做家务算什么好男人。”秦朔说着,视线却看向厨房的各种用具上。
调理瓶整齐有序的放在架子上,上面却有着厚厚一层的油。刀架上的刀明显少了一块,秦朔一愣,看向手里从主卧里拿下的刀,打开水龙头轻轻清洗掉刀上面的血迹。
一个大大的英文名字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又拿起其他刀进行确认。
每一把刀上,歪歪扭扭的刻着同样的英文名:
——艾丽卡。
女主人的名字。
“这个字迹……”
“怎么了?”解惊尘看着发愣的秦朔问道。
“没,就是以我多年看悬疑小说的经历,这个很大概率是男主人变心前给女主人刻的。”秦朔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
“The way to a man's heart is through his stomach.”
“想要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栓住他的胃。”
“但如果是变心的人呢?”
“拴不住了,就跑了。”
解惊尘看向他,语气里带着探究:“你怎么知道的?”
这像是戳到了他的痛处,秦朔夸张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的位置,“因为我有个前女友,然后我在纪念日那天给她桌了一大桌的菜,她夜不归宿啊,后来才知道她把我绿了。”
“……”解惊尘无奈开口,“她不是女人吗?”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不明白那个男的怎么就比我好了,还为了他绿我。”
“我高!”
“我帅!”
“虽然我钱不多,但我会照顾人!”
“情商高!会给情绪价值!”
“况且我还特别用心、事事迁就,结果换来这种结局,真挺离谱的——”
“停。”解惊尘连忙打住,阻止了秦朔的长篇大论,“这是副本,会死的。”
“哦,抱歉兄弟,我忘记了,拜。”秦朔摆摆手,大步走出了厨房。
“去哪?”
“去客厅转转看看有没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