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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我 追求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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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苏夏满的脸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饮食太差,人都瘦了两斤。
这天,正当苏夏满想该用什么理由催张乐淮回家时,老板Amy忽然给她安排了个任务。
熙华路有家新开的美妆店,店长是Amy的老客户,人家听说Amy提前结束了蜜月旅行,说什么都要她作为朋友去参加剪彩活动。
可Amy还要试婚纱,没有时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苏夏满身上,希望她代替自己去探店。
苏夏满看向厨房那个穿着围裙的背影,她对张乐淮说:“我老板给我安排了任务,我恐怕不能再收留你了。”
张乐淮端着菠菜豆腐汤来到桌边,问:“什么任务?”
据他所知,苏夏满的工作就算居家也能做的。
苏夏满:“Amy姐让我去探店,说是熙华路附近开了个美妆店,店长给她发去了邀请,可她没空,只能由我代替她去。”
张乐淮解下围裙,“好,我送你过去。”
等了半天没等到想要的话,她问:“然后呢?”
见她如此执着,张乐淮叹了口气,“然后我再回来搬东西。”
两人出门后,苏夏满才发现外面远比自己想象中凉快,云层重重,微风习习,适合散步。
张乐淮把车停好,两人沿着梧桐小道慢慢走向Amy给的地址。
苏夏满性子皮,拎着自己的白色长裙就往隔离石阶上站。石阶上,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幸好有张乐淮扶着她。
张乐淮问:“探店一般是要做什么?”
苏夏满:“可以免费试用产品,最好夸两句。”
张乐淮:“你脸刚好,这次不要再随便往脸上抹东西了。”
讲起这个,苏夏满倒是有个新消息,她说:“我这段时间不是过敏嘛,用的是今素这个牌子的水乳,Amy姐跟品牌负责人谈了谈,回来跟我讲了点事。”
她神神秘秘地靠近张乐淮,低声说,“你知道今素的老板是谁吗?”
张乐淮看她。
她说:“是赵一姝。”
赵一姝,他和苏夏满的高中同学,只是三人不在一个班。
张乐淮尽力回想一番,说:“我记得她爸爸就是美妆集团的CEO吧?”
“没错,半宿本森集团。她的公司是半宿本森集团的子公司。”
她歪着头感慨:“你说当初我不就是泼了周承树一杯牛奶嘛,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得再被她坑一次。话说回来,现在这俩人该结婚了吧?”
张乐淮说:“她和周承树没在一起。”
“啊?”
张乐淮:“听说两人分手后一直没复合。”
“哦。”
找到美妆店,苏夏满简单跟店长打了个招呼就老实等在一旁举着手机充当人气组了。
这一路过来,张乐淮牵着她的手就没松开,苏夏满也没拒绝。
剪彩结束后,两人手牵着手进店,看起来就像一对逛街的小情侣。
店内装修以粉白色为主,货架上都贴着卡通贴纸,还有明星立牌,是年轻女孩会喜欢的装修风格。
货架前,不少女孩子都会拿着口红或者眼影盘在手臂上进行试色,苏夏满也想看看哪款眼影盘的颜色好看,但又舍不得松开张乐淮的手,只能拿着宣传图一遍又一遍地看。
忽然,张乐淮松开她的手,伸手搂住她的腰。
这样一来,苏夏满就能腾出手试色了。
只不过,周围过来买东西的都是女孩子,张乐淮一个男的在人群里实在扎眼。
苏夏满能感受到那些女孩时不时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甚至还有几个在偷偷拍照。
张乐淮这人也真是,出来逛个街还非得穿白色的衬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刚从哪个酒局上下来。
这家店还贩卖抓夹发圈之类的物品,只不过相较美妆区,那里的人有点少。
于是苏夏满拉着张乐淮去看发圈。
白色架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发圈和发带,底下放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发夹。
张乐淮随手拿起一个发夹,脸上带着笑,却很难分辨那笑容代表什么。
苏夏满以为他嫌这些东西幼稚,说:“你要是不喜欢这些的话,你就先回家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他说:“我只是想起来,高中那会儿你经常把发夹发箍这种零散的小东西落我家里,那些东西现在还在我那呢。”
“真的?”
“嗯。”
怪不得呢,她就说自己怎么总丢东西。
自从两人上了高中,张乐淮仗着睡觉时间短,有大量的时间去背诵知识点,文科成绩非常亮眼,但他理科成绩却不太行,因此苏夏满经常帮他补课。
偏偏张乐淮学得很慢,她总是不小心睡在他家。
她问:“那你怎么不还我?”
他头没怎么动,斜眼看她:“没机会,你后来不是出国了吗?”
“……”苏夏满噎住。
张乐淮把发夹放回去,沉声问:“你当年出国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苏夏满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清楚过去的事。
她随便拿了几个发圈,敷衍道:“我视频素材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结账吧。”
张乐淮盯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脚跟上去。
收银台前,店员说:“今天我们店里有活动,用玩具枪射中旋转色板可以获得免费礼品。”
见她犹豫,跟上来的张乐淮问:“你想玩吗?”
苏夏满肩膀抖了一下,脸有些白,说:“不了。”
张乐淮:“你好奇怪啊,以前有这种便宜你可是一定要占的。”
“我哪有。我只是饿了。”苏夏满抿着嘴。
看她脸色是不太好,他说:“那我带你去吃饭。”
“嗯。”
临走时,张乐淮向店员借了张湿巾,他在美妆店门口拉住苏夏满,慢慢给她擦去手臂上的口红和眼影。
感受着这个男人细致轻柔的动作,苏夏满心情莫名低落。
这么多年过去,张乐淮仍然对她很好,甚至比以前更有耐心了。
在美国四年,她多少次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可她没有机会。
苏夏满对他说:“其实当年我不想走。”
“嗯。”
张乐淮没抬眼,逮着她细嫩的手臂继续擦。
她又说:“可在家里我说的不算。”
“嗯。”
他把她的袖子拉下来,牵起她的手,“我们去吃饭。”
两人随便找了家小面馆,面馆生意不错,两人刚到,还得排队。
小店老板长得憨厚,圆圆的脸盘很有福气,见厨房里边太忙,怕顾客等太久不耐烦,亲自出来给在外排队的客人分发零食。
接到老板的好意,张乐淮给自己留了点瓜子,转手把奶糖全挑出来放到苏夏满手里。
苏夏满拿起一颗奶糖,细细端详。
没想到张乐淮还记得她爱吃奶糖,又或者说,张乐淮很早就察觉了她这点爱好。
小学毕业那天,老师给全班买了好几大包零食,大多数同学都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可奶糖太少,每个人只能分到两三块。
苏夏满跟同学去了趟厕所,回来就发现自己那堆糖果小丘旁多了三颗白色的糖果。
她环顾一圈,只有张乐淮坐在她附近,并且很刻意地挂着一副疏离的表情。
她问:“你给我的?”
张乐淮语气烦烦的,“我不爱吃。”
她道:“谢谢。”
苏夏满剥开糖纸,奶香味充斥她的口腔,小学时喜欢吃的糖,她现在还喜欢吃。
正当她打算再剥一颗放进嘴里,余光蓦地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面馆门口站着她和张乐淮的高中教导主任,关敏之。
这家面馆靠近上凌中学,在这遇见老师也正常。
看见远处那张略微浮肿加重度卡粉的脸,苏夏满脑子有些沉,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的状态明显变得不好起来,下意识扯住张乐淮的袖子。
张乐淮见她神色有异,问:“怎么了?”
苏夏满说:“我突然不想吃了,我们走吧。”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张乐淮很快明白了什么,他对她说:“好,我们先回家吧。”
“嗯。”
高二那年夏天,苏夏满买了条手工刺绣的手绢,虽然价格昂贵,但她十分喜欢,还用笔在上面写了《与妻书》的原文。
她听说《与妻书》最开始就是写在绢布上的,于是她自己复刻了一份,用来铭记这段凄美壮烈的感情。
谁知某次课上,关敏之发现了苏夏满藏在口袋里的手绢,还当着全班的面阴阳怪气地羞辱了她一顿,说她小小年纪就想着勾引男生谈恋爱。
话音刚落,苏夏满身后的张乐淮站起来,他对老师说:“这条手帕是我给苏夏满的,上面的字也是我让她帮我写的。”
见状,关敏之把手帕给张乐淮,训道:“你们男生就是调皮,就算想多写几遍加深记忆,那就不能写在纸上吗?”
张乐淮把手帕揣进怀里,说:“老师,我不是为了加深记忆,我是向往爱情。”
张乐淮揽住苏夏满经过关敏之身边,关敏之也看见了这两人。
出门后,张乐淮站在苏夏满面前,对她说:“你过来点。”
“干嘛?”她问。
他冲她挑了挑眉,“有个秘密告诉你。”
闻言,苏夏满凑过去。
风声混着树叶摩擦的“簌簌”声,时间恍惚间慢下来。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说:“还记得当年上学,你的自行车总是没气吗?”
“嗯。”
“其实当年你的自行车是我弄坏的。打气筒也是我藏起来的。”
她木木地抬头看他:“……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这样能带着你去上学啊。”
张乐淮捏了捏她的耳垂,“苏夏满,生我的气吗?”
望着他坦荡清澈的眼,苏夏满摇头,随后又点头。
张乐淮抱住她说:“那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吧。”
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暖意,苏夏满半张脸埋在他颈间,点点头。
她说:“其实以前我也经常偷偷踩你影子,因为别人都说我站你身边显矮,所以我想用这样的方式诅咒你长不高。”
张乐淮摸了摸她的脑袋,顺便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呵,你以为我少踩你影子了?”
苏夏满:“……”
“再说了,你哪有‘偷偷’踩我影子?明明每次都撞我身上。”
“是你故意不走。”
“嗯,我故意的。”
没多久,张乐淮抬眼望向远处的教导主任,只见关敏之脸色铁青地走了。
这之后,张乐淮送苏夏满回到家,路上顺便给她买了点小吃垫肚子。
厨房窗台前,张乐淮用榨汁机给她准备鲜榨果汁,时不时扭头看坐在长桌边的她一眼。
在他端着一杯鲜榨果汁出来后,苏夏满一双圆圆的杏眼随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
张乐淮直接笑了,“看我干什么?”
苏夏满问:“张乐淮,如果当年我没出国,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啊?”
张乐淮敛去了点笑意,“你说呢?”
“我不知道。”她垂眼,低声嘟囔。
张乐淮在她旁边坐下,毫不掩饰地盯着她:“那你觉得我们会什么样?”
“……好像也就这样。”
说完,苏夏满起身去冰箱拿冰块。
就算她当年没走,两人的关系大概也不会与现在有太大出入,就是一起吃吃饭,聊聊天,睡睡……
说不定他还腻了她呢。
张乐淮不愿意继续陪她逃避,他猛地站起身,将她整个人抵在冰箱上,“你要是不说,那我来说吧。你当年要是没走,或许我们现在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闻言,苏夏满抬眼看他,视线落到他的殷红的嘴唇上又慌忙移开。
就这一眼,张乐淮再也忍不住,又或许他根本没想忍。
反正人迟早是他的。
有没有名分都一样。
他用力揽住苏夏满的腰,使她整个人牢牢贴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慢慢将脸凑到她眼前。
张乐淮眼皮低垂,漆黑浓密的眼睫盖不住目光中翻涌的情愫,就连靠近的动作也极为缓慢,他愿意给苏夏满一个推开他的机会。
苏夏满呼吸停滞,却只是错开眼不看他,并没有扭头,直到唇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她才缓缓后退了一点。
趁着感情的余温没散,他继续敲诈:“苏夏满,商量个事呗,我想在你家常住。”
她脸上还挂着红晕,一板一眼道:“不行。”
他皱眉:“真不行?”
苏夏满:“我住的地方很小,您还是找个能伸腿的地方吧。”
他单手撑在她耳边,两人拉开点距离,“真让我走?”
她挺直腰杆,一脸正气:“嗯,我累了,要睡觉了。”
“那我走了。”
他手刚放下,苏夏满说:“那个,我老板过段时间结婚,你陪我去参加吧。”
“好。”张乐淮后退一步。
“还有啊……”
发觉他真要走,她飞快扯住他的衣服。
这样一来,张乐淮猝不及防地向前倒去,下巴差点撞到她额头。
张乐淮站稳后,歪头打量她绯红色的脸颊,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夏满不想让他走,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他留下。
他忍住笑意,俯身与她视线持平,语气暧昧:“苏夏满,你让我参加你老板的婚礼,可我以什么身份去呢?”
苏夏满脑子转啊转,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咧开嘴,眼睛亮亮的:“……追求者,对,以我的追求者身份去。”
“……”
半晌,她小声问:“你不愿意吗?”
“呵。”
张乐淮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