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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我 收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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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淮这人有短睡基因,一般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就够。
他躺在不算太舒服的沙发上,始终没有困意。
再说他也不想睡,他生怕一觉醒来,这一切都会变成一场梦。
刚才,他看见苏夏满床头上还放着他送的小夜灯。
那年初三,有个男的送给苏夏满一只小仓鼠,苏夏满一开始很喜欢那只仓鼠,后来听说仓鼠只能活两三年,并且知道那个男生喜欢她,她就把仓鼠还给人家了。
没想到那男的心理扭曲,直接用砖头把仓鼠砸死,悄悄放在了苏夏满的置物柜里,等苏夏满打开柜子,果然被里面血淋淋的场面吓到浑身冰凉,跌在地上差点扭伤手腕。
当时张乐淮还在班上出版报,听说这件事后,当场打掉了那个男生两颗牙,老师再晚来一步,那男生的眼球恐怕就保不住了。
事后,他妈妈宁茜去学校协商好一切,想着苏夏满家里没人,就把她带回了家。
当晚张乐淮就买了个小夜灯放在苏夏满睡觉的房间里,隔天苏夏满走时他还把小夜灯送给了她。
回到学校后张乐淮就跟她换了置物柜,十分臭屁地要用自己的阳刚之气镇住煞气。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夏满还留着它。
同一时刻,卧室内的苏夏满也没睡着。
今天下午她睡了太久,导致该睡觉的时候反而睡不着了。
她的习惯和张乐淮恰恰相反,每天必须睡够十个小时,不然就会心情不好。
这一点张乐淮也了解,毕竟苏夏满小时候第一次去他家就睡着了。
那时候她妈妈孙雅君刚和她继父苏连朝刚结婚,七岁的她跟着妈妈去到苏叔叔家。
她记得苏叔叔的家很大,是一栋复试小别墅,小区环境很好,离学校也近。
那时候她刚上小学,某天放学,小小的她看见小区路口转角处出现了一条魁梧的黑色藏獒犬。
苏夏满直接哭了。
她哭不全是因为害怕,更多是因为她站得太久了,周围又没人,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站多久才会有人来救自己,于是委屈哭了。
张乐淮跟她同一个小区,自然也碰上了那只狗。
虽然他也害怕那只藏獒会冲过来,但还是强撑着胆子和苏夏满对话:“喂,别哭了,我都快被你的眼泪淹了。”
那是她和张乐淮第一次见面。
苏夏满抽空看了他一眼,不管他,继续哭自己的,稚嫩的哭声甚至盖过了远处的蝉鸣。
张乐淮提议:“要不咱俩踩着那边的草坪绕过去?”
苏夏满还哭着:“可是老师说好孩子是不能踩草坪的。”
张乐淮抿嘴,接着陪她站。
或许是时间久了,张乐淮妈妈看儿子一直没回家,不放心地出来找。
老远就听见有女孩子的哭声。
不久,宁茜也注意到了路边拴着的大狗,明白了女孩大哭的原因,她走到两个小孩身边,道:“两个傻孩子,害怕的话,不知道走另一个门吗?”
宁茜心疼苏夏满这个小女孩,先把她抱起来,看她哭得太厉害,问不出什么,宁茜问儿子:“你知道这个小女孩住几号楼吗?”
张乐淮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没办法,宁茜只能暂时先把苏夏满抱回家。
回家后,宁茜先是给哭成花猫的苏夏满擦了把脸,又让张乐淮把零食拿出来给人家小姑娘吃。
张乐淮一开始打算装聋,在宁茜的威逼下才不情不愿地从卧室拖出一筐零食。
彼时的苏夏满早就哭饿了,看见零食也不客气,说吃就吃。
许多小孩到了陌生的环境都十分不自在甚至是警惕,可苏夏满不一样,每次到了陌生的地方都懵懵的,紧接而来的反应就是犯困。
于是这次她同样倚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到家,床头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派。
一阵饥饿感结束了苏夏满的回忆,她实在睡不着,从中午到现在只喝了一点红酒,肚子早就难受了。
她记得客厅柜子里还有零食。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透过门缝看了眼沙发上躺着的人。
好像睡着了。
苏夏满光着脚,不动声色地走到客厅,打开柜子,不出所料地看见了零食。
目标就在眼前,只是真到了上手实行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有多难。
塑料包装袋的声音在这漆黑寂静的夜晚实在太明显。
她呼吸几度暂停,最后甚至萌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可很快她又想,这是她家,她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
于是她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将零食袋子拿了出来,动静挺大。
她回头,张乐淮没醒。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睡眠时间也变长了,估计也是被生活打击到了。
借着外头的月光,她看见张乐淮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睡得很安稳。
瞧他睡得这么沉,苏夏满之前那点重逢的悸动又涌了上来。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蹲下,盯着他安静的睡颜,一言不发。
两人分开的时间也不算短,可他并没有多大变化,脸上的少年气还没有完全褪去。
这样想着,她又瞥见了一旁没洗的衬衫,难免想到他今晚非要留下来的样子。
好吧,抛开外貌不谈,他变化也挺大的,脸皮变厚了不少。
她的注意力忽然来到他手上。
她伸手翻开他的手,上面已经没有疤痕了,光滑一片。
她情不自禁地用指腹蹭了蹭。
这里曾经受过伤。
想起那道疤的来源,她就想起了初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
那时班上的同学都商量着要报夏令营,苏夏满的妈妈却只让她在家预习课业。
她心里不太高兴。
张乐淮要去夏令营。
何欣怡也去。
苏夏满听何欣怡说,她要趁着这次旅行跟张乐淮表白。
张乐淮会答应吗?
苏夏满不知道,也没机会知道。
这时,苏夏满窗外的铃铛响了声,书桌前的她猛地站起来,犹豫了下,还是试探性地走到二楼阳台往下看了眼。
她卧室窗户旁挂着个铃铛,绳子一直延长到楼下。
阳台下面是这栋小楼的后花园,除了张乐淮,没人会溜进来。
这也是两人之间的暗号。
有时候刮风下雨,铃铛也会响,但她还是每次都会往下看,确认一下张乐淮有没有来。
可张乐淮今早就应该跟着旅行团去海边度假了啊。
楼下的张乐淮仰着头,好半晌才看到她探出脑袋,他喊:“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苏夏满扒着护栏:“你不是去夏令营了吗?”
“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吃的。”他边说边向她举起手里的编织篮,“苏叔叔和孙阿姨在家吗?”
“不在。”
“那太好了,你下楼给我开门。”
……
一楼客厅,两人并排坐在茶几旁,苏夏满慢悠悠吃着零食,身边的张乐淮专心翻着习题册。
苏夏满问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乐淮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是陪你学习啊。”
苏夏满心头一暖,但嘴上客气:“你不用陪我,夏令营一定很好玩,你去吧,我想去还去不了呢。”
“我嫌晒。”他又说。
苏夏满试探性地问:“你这么着急回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她别别扭扭地偏开头。
张乐淮忽地认真说:“其实海边也没什么好玩的,我把吃的给你带过来,你也算去过了。”
那时候苏夏满心事纷杂,面对他的安慰,她只一个劲地点头。
仔细想想,她好像就是从这件事情起才意识到自己喜欢张乐淮的。
之后苏夏满把张乐淮那件被红酒淋湿的衬衫拿到卧室卫生间,洗了两下没洗干净,只好先放在温水里泡着。
外头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客厅内暗了点,张乐淮睁开眼,空气中的柠檬草香味还没散。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一动不动地盯着手心。
哪怕看不清,也要看。
他到现在都记得夏令营结束后,何欣怡将同学们约出来,拿着水果刀指着苏夏满的样子。
他拒绝了何欣怡的表白,没想到何欣怡反而把这一切的矛头对准了苏夏满。
“你是不是因为苏夏满才拒绝我的?”
“她就是运气好罢了,仗着待在你身边最久,近水楼台,就以为自己真的魅力无限了。”
女生的脑回路真是奇怪,这关苏夏满什么事?
就算没有苏夏满,他也不会喜欢何欣怡的。
可他没法跟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讲道理,也控制不住一个发疯的人。在何欣怡挥着刀冲向苏夏满的那一刻起,他只能用自己的手充当刀鞘。
不只是现在,以前苏夏满就总喜欢扒开他的手掌看看疤痕愈合得怎么样,就好像那道伤口随时会裂开一样。
张乐淮想起,他这次忘了找苏夏满要联系方式了。
当年,苏夏满一直没办理手机卡,导致两人分开后,张乐淮根本打听不到她的消息。
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掏出手机,先是关注了苏夏满老板Amy的社交账号,然后找她要了工作室的地址,理由是他打算送点礼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