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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沉疴 她总是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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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柳敏,许繁是我…是我朋友吧。
高中的时候,我俩就是死党。高考之后,她北上学医,我南下学金融。
第一次听到郑远的名字,是在大一的国庆假期。
本来我们约定好国庆一起去巴厘岛度假,我做家教攒了一笔钱,机票许繁订好了。
结果九月底的时候,许繁给我发消息说她有事不去了,让我看看有没有人能和我一块去,她给订机票。
我说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了,等什么时候都有空了再去不迟。
十月三号那天,她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了故事的开始。
202X年,许繁进了她们学校的老乡群,她不是爱社交的人,进群也只是偶尔看看群里的消息,基本不发言。
有一天,一个老乡群的学长加了她好友,她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没改备注,就这么放在了好友列表里。
他比许繁大两届,也是临床专业的,渐渐地有了不少交流。
许繁跟着他加入了学生会、乒乓球社、红十字会。
九月底的时候他们把老乡会定在了十月二号。
在老乡会上,许繁听他说话,听他唱歌,不知不觉迷了眼,动了心。
后来她告诉我,她每天起床、上课、自习看书、参加活动,做什么都会想到郑远。有时一次偶遇就会让她高兴好久。
但渐渐地,她就不那么开心了。
她患得患失,变得越来越不像她,整个人浑浑噩噩。
我请了假,跑到北京去找她。
我告诉她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找他说清楚,有意思就试一试,没想法也别耽误时间。
她不肯。
我气得和她大吵了一架,灰溜溜地回来了。
但是那天以后,她好像又好起来了,没那么颓废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是宁愿捂着痛也要留下这份感情。
她继续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他生活里,陪他自习、做实验,打比赛,看着他谈恋爱,送他毕业。
他毕业之后去了上海读研,许繁很少再见到他,我以为她放下了。
但没有。
他们偶尔联系,许繁常常找各种理由去看他。
郑远博士毕业之后,许繁暗中托人找关系,在上海一家知名研究所帮他安排了工作,默默地支持他的学术研究。
没过多久,他结婚了,许繁的父母出了车祸走了。
我想,许繁总该放下了。
这回她的确放下了,但是陷入了另一个漩涡,一个早已隐藏在这场暗恋之后的漩涡。
有时候我想,会不会是为了逃避这个漩涡,许繁才甘于沉沦在暗恋的酸涩之中。
我知道,也许在别人眼里,她并不值得同情。但是,一个女孩暗恋的心,是那么令人心碎。
许繁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双目无神,忽然出声说道:“你听过那句话吗?”
她的声音是那么微弱,甚至有些颤抖不济。
我红着眼,鼻子一酸,哽咽着问道:“什么?”
“‘医院的白墙听过最虔诚的祷告’。”
我点点头,确实在网络上见过。
许繁继续说道:“之前我以为那就是医院,那就是医生,那就是医学。直到我发现,医院的白墙听不见虔诚的祷告,只能目瞪口呆却无能为力地看着人性一点点剖开,罪孽和冷漠的血液滋长出滔天的黑暗。”
她平静地叙说着,仿佛那是与她无关的事情。
我不知道作何回答,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我见过的人性和黑暗不必她少,我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我也像她一样困惑。
我良久没有作声回应,许繁轻轻地说道:“放我走吧。”
除了哭,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抱着她哭到天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拉住她。
第二天我陪她办了出院,当天夜里,她吃了很多药,走了。
如果当初她能早点跟郑远说清楚,也许就能早点把这个跟头摔完,或许就有余光回头看一眼最后把她吃掉的漩涡。
可惜,都已经结束了,大人的世界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