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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景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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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仪下班回到花园公寓,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她全身酸得像散了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甩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直往上窜,勉强驱散了些许疲惫。
客厅灯没全开,只留了玄关一盏小壁灯,昏黄的光晕在空气中晕开,勉强够她看清路。
她拖着步子进浴室,拧开花洒,热水哗哗冲下来,烫得皮肤泛起一层薄红,蒸汽很快把镜子蒙得模糊不清。
她站了足足二十分钟,任由水流冲刷着肩膀和后背,一天的紧绷才慢慢松开。
洗完澡,她随便套了件丝质吊带睡裙,布料轻薄而滑,贴在身上带着凉意。
头发没吹干,就那么半湿着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再缓缓滑进领口,留下一道冰凉的轨迹。
景仪赤脚走到客厅,弯腰打开那台老式胶片唱机。
唱针落下,低沉的爵士乐缓缓流淌出来,萨克斯的声音懒散,像深夜里的一缕烟。
她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端着杯子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层层叠叠铺开,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景仪靠着冰凉的玻璃,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滚过,带着微涩的果香。
景氏最近扩张太快,新能源、AI算法、海外并购,一堆项目同时压下来,她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午饭都经常在会议室解决。
回到家,才终于能喘口气。
唱机里的曲子转到下一首,萨克斯拉得更低沉,带着一丝倦怠的性感。
景仪又抿了一口酒,盯着窗外看了半天。
不知怎么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会议室的那一幕。
顾沈言扣着她后颈,舌尖强势卷进来,还有她自己可耻地勾住对方脖子的手......
她立即喝了口酒,皱了皱眉,试图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这时,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
轻,却很清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景仪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
她关掉唱机,皱着眉走到玄关。没有立刻开门,俯身凑近猫眼往外看去。
看清门外人影的瞬间,她的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顾沈言。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缎面睡袍,深墨色,领口随意敞着,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线条,皮肤很白,亮闪闪的。
长发有些凌乱地散着,额头上还卡着一个毛茸茸的猫咪眼罩,看起来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比较夸张的是,她怀里抱着一团看起来蓬松柔软的被子,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景仪感到一阵错愕。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地址,她从未告诉过顾沈言。
她只在顾慎远面前,含糊提过自己住在花园公寓,连具体的楼栋和楼层都未曾透露。
以顾慎远的态度,他绝不可能主动将她的住址告诉顾沈言,他巴不得她们之间再无联系。
她心中疑虑,却也只能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也许顾沈言只是猜测,或者来碰运气。只要自己不回应,她等不到人,应该就会离开。
门外,顾沈言清了清嗓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刚醒来的低哑,“你好,景仪邻居。你放音乐的声音有点大,吵到我睡觉了。”
果然知道自己住在里面。
景仪暗骂顾沈言真是神通广大,这个地方都能找来。
但她也差点笑出声。
公寓本身隔音就好,再加上装修时她还特意加了隔音棉,音乐声音也不是很大,她住在三十二层,声音怎么可能飘到三十里之外的顾家别墅把她吵醒?
还邻居?顾沈言编理由能不能稍微用点心。
躲是躲不掉了,景仪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只开了一条窄缝,身子牢牢挡在门口,冷冷看着她:“顾沈言,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沈言眨眨眼,眼罩晃了晃,冲她笑得一脸无辜:“景仪,好巧啊。”
景仪对这套说辞,一个字也不信,天下真有这么巧合的事,真是逆天了。
“一点都不巧,回答我,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顾沈言缩了缩肩膀,像是感到冷,连带怀里的被子也抱紧了些。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光裸的脚踝,又抬头看景仪,眼底流露着委屈,“我住楼下啊,今天刚搬来。听到了音乐声,不知怎么就顺着声音找上来了。”
她还故意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却是泛着一点红,像没睡饱。
睡袍领口又滑下来一点,露出细白的肩膀,她却完全不打算拉起来,就那么站着,任由凉意爬上皮肤。
景仪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哭笑不得,“顾沈言,你搬到我楼下了?”
顾沈言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这里位置这么好,距离华年集团又近,我上班很方便。”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哑,“景仪,我为了娶你,这么努力上班,你不奖励我一下吗?”
景仪不想接她这些不正经的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她更实在的解释。
顾沈言见景仪神情冷漠,也自知刚才这套说辞蒙不过去,只能如实相告,“这房子是我外公以前送的生日礼物,我一直没来过,也一直空置着。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就住在楼上。”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闪着得逞的光。
景仪无语地笑了,“顾沈言,你这套说辞,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顾沈言丝毫没觉得尴尬。对她来说,什么理由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现在已经是邻居。
既然是邻居,必须互帮互助,互相恩爱。
她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景仪只有一步之遥,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景仪,外边挺冷的,让我进去暖和暖和嘛?”
景仪手牢牢抵着门,冷声拒绝:“不让。”
顾沈言低头看了眼自己单薄的睡袍,又抬起眼,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收敛。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忽然委屈起来:
“那我站这儿说也行,我就是想你了,景仪。”
她的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像真的受了委屈。
景仪心口莫名一紧,面上却依旧冷着:“我收到了,你走吧。”
顾沈言耸了耸肩,睡袍领口又滑下去一点,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她眨眨眼,声音软软的:
“我渴了,让我进去喝杯水吧。”
景仪看着她故意漏出的雪白皮肤,心里冷笑,竟然还想色诱?
再者,渴不渴先放一边,家里连杯水都没有?自然不行,景仪冷冷地拒绝:“不给。”
顾沈言又换招,声音更软,带着点撒娇的尾音:“那……我想上厕所,能借用一下吗?”她眼罩上的猫耳朵晃了晃,演得可怜兮兮,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景仪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顾沈言的脸皮厚得能挡子弹,终于不再废话,手一用力,“砰”地把门关了。
门锁咔哒一声落上。
门外安静了半秒。
然后,一声极轻、极委屈的“妈妈……”从门缝里钻进来。
景仪整个人僵住,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幸亏整个32层都是她一个人的平层,否则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外又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顾沈言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带着失落的轻叹:“景仪,晚安。”
没等回应,脚步声渐渐远了,像真走了。
景仪透过猫眼看了看,确实是真走了。她靠在门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转身回客厅,把唱机彻底关了,红酒也没心情喝了,直接端着杯子去了卧室。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顾沈言站在门口那副样子:睡袍松垮,肩膀微红,抱着被子,眼罩上的猫耳朵一晃一晃,还敢喊她“妈妈”……
景仪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骂了一句:“幼稚。”
可骂完,她又忍不住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万一她真的很冷……”
“只是想进来喝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