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清明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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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里的流言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发现于显和钟洛珞基本没什么互动后，大家也就不再提起了。
而钟洛珞也表现出了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对于显的态度一如往前。
于显暗自松了一口气。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到了清明节。
学校的献花仪式是在上午。
八点开始，七点半集合。
于显到烈士陵园门口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五了。
他四下扫视了一番，就看见了他们班的队伍。
于显走过去，就见班主任脚边放着一大提黄白相间的菊花，手里拿着名单。
“于显到了啊。”班主任看于显过来，低头在名单上划了一下，“领一朵花，到旁边排成两列。”
站在班主任旁边的班长立刻拿起一朵花递给于显。
于显接过了那朵还带着露水的白菊，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眼看时间已经过了七点半，还有几个人没到，班主任皱着眉环视了一圈，又让班长去别的人堆里看看有没有站错的。
如此清点了一圈，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人，班主任最后在白炀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白炀！白炀到了吗？”
队伍里没有人回应。
突然，远处传来长长的一声：“老班——我在这儿！”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白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在班主任面前停下。
班主任板着脸把他的名字勾了：“怎么才来？快到队伍里站好！”
白炀干笑两声：“路上堵车了。”然后赶紧拿了一朵花，挤到了于显的旁边。
白炀小声吐槽道：“这烈士陵园也太远了，结果车还开不过来，只能停在外面，给我一路跑得汗都出来了。你说这八点才开始，有必要七点半就集合吗？七点五十到不得了！”
于显睨了他一眼，然后举起手表给白炀看。
“干嘛？”白炀没懂他的意思。
“七点四十了，”于显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对你来说，应该挺需要的。”
白炀：……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队伍就开始往前移动了。
班主任走在队伍的旁边嘱咐道：“待会儿进去，不要大声喧哗，不要乱跑，要上厕所的过来跟我打报告。献花的时候，双手拿花，放到墓前，不要去摸墓碑，不要随便拍照。”
等班主任嘱咐完，众人也走到了墓碑前的广场上。
每个班都是两列，三中在左，六中在右，排成了整齐的数列。
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然后全体奏唱国歌，接着领导讲话……
一系列繁杂的流程让早起的同学们纷纷昏昏欲睡，打哈欠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人闭上了眼睛，比如白炀。
直到班花钟洛珞上台演讲，众人才稍稍提起点精神。
钟洛珞被确定为演讲代表后，杨宇就在郑魔王的嘱咐下对她进行了一对一辅导，包括稿子修改，动作设计，语气停顿，眼神交流等等，杨宇都进行了详细地指导，力求在献花仪式上不被六中比下去。
此时钟洛珞在台上目光清澈，神态从容，演讲起来声音洪亮，情绪饱满。
郑允成在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杨宇的特训还算成功。
钟洛珞演讲完毕，六中的学生代表走了上去，来人身姿挺拔，风采卓然，眉目间带着自信从容的笑容。
郑允成感觉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而台下的于显在一愣后，却微笑了起来。
此人一开口，正打着盹的白炀突然一惊，抬头就看见了前面正在激情澎湃演讲着的林弛。
听着林弛那辞藻华丽的文辞，慷慨激昂的语气，白炀脸露嫌弃：“怎么是他？”
而旁边的女生却窃窃私语起来。
“六中的这个长得好帅啊，之前好像没见过！”
“他声音也好好听！”
“能代表学校演讲，成绩肯定也很好吧，演讲稿写得这么好！”
“有人认识吗？”
“我初中同学有在六中的，等会儿去打听一下。”
“……”
“装逼！”白炀在旁边愤愤地嘀咕了一句。
听了林弛的演讲，刚刚还欣慰地微笑着的郑允成现在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他已经想起来了台上演讲的学生是谁，这不就是他上周末在网吧抓住的六中学生中的其中一个吗？
他记得自己好像还用特别严厉的语气告诉了六中的教导主任王主任这件事。
郑允成转头往六中的方向看去，就看见王主任正笑眯眯地听着演讲，脸上一副欣慰与骄傲并存的神情。
郑允成在心里啐了一口：好你个王大嘴，真是不讲究！抓到学生去网吧居然不惩罚，还让他代表学校来演讲！
再扭头看了眼站在队伍里的于显，郑允成心里产生出一点别扭的后悔来。
要是让于显上去的话，不说碾压六中，搞个平分秋色也好啊。
然而事已至此，郑允成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演讲结束，掌声热烈，白炀顺手举起手鼓掌，然而才拍了一下，突然想起台上站着的是谁，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看得后面的于显想笑：“你至于吗？”
白炀傲娇地“哼”了一声。
熬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今天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学生依次到墓碑前献花。
郑允成正盯着献花的学生有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时，余光里瞥见了走过来的六中教导主任。
“郑主任。”对方打招呼道。
郑允成立刻切换上一个友好的笑容：“王主任。”
“今天三中表现得很好啊，你们那个学生代表的演讲相当地有感染力啊！”
郑允成：……
郑允成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他就知道这个王大嘴走过来准没好事，原来是来炫耀他们学校的学生的。
郑允成保持社交礼仪回道：“你们学校也讲得很好。”
对方等的似乎就是这句，闻言立刻朗声大笑起来，却仍然要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文科年级第一，不过也还需要雕琢。”
“确实，上周还被我发现在黑网吧里面玩游戏。”郑允成幽幽地接上了这句。
然而王主任却好像毫不在意地一挥手：“平时学习任务重，偶尔也要放松一下，休息时间，郑主任没必要给学生太大压力。”
看对方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郑允成又在心里狠狠鄙视了：唯成绩论！
话不投机半句多。
看王主任似乎有要滔滔不绝的架势，郑允成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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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于显和白炀道了别后，坐上了开往西山墓园的公交车。
王秀文已经先一步到了，此刻正在墓碑前坐着。
于显站在远处，没有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王秀文若有所感般回头，看见了站在阶梯上于显。
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
王秀文站起来，把垫在地上的手帕仔细地叠好，放进了兜里。
“你来吧，我去下面等你。”王秀文说完后越过于显，往山下走去。
于显缓缓地走到墓碑前，蹲了下来。
墓碑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周围的杂草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前面放着一束白剑兰，是于显提前一天就在花店订好的。只是早上他要去参加学校活动，不方便带，所以让奶奶拿了过来。
于显的目光落在了墓碑上那张温和慈祥、带着笑容的脸上。
“爷爷，我……来了。最近都挺好的，奶奶也挺好的。
上学期学校还组织了一个活动，和贫困山区的同学写信，对方还给我寄了他们的特产，我和奶奶都很喜欢。
我会做饭了，味道还不错，只是卖相不太好，可惜你没能尝到。”
“还有……于，”于显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在爷爷面前直呼于业文的名字，“他们……离婚了，你……应该也猜到了。不过也没什么，我和奶奶一起也挺好的。
带了你喜欢的白剑兰，希望你……在那边也好好的。”
于显就这样沉默地半蹲在墓前，良久，直到腿已经发麻，他才慢慢站起来。
于显再次深深地看了墓碑上的照片一眼，轻声道：“爷爷，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于显下到山脚的时候，王秀文在树荫下的花坛边坐着。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只是怔怔地落在眼前的空气中，仿佛在发呆。
于显叫了声：“奶奶。”
王秀文这才好像回过神来，“哦”了一声，然后道：“走吧。”
西山墓园在郊区，人烟稀少，往来的公交车也要半个小时才开一班。
此时，于显和奶奶就坐在公交站牌下等着车。
王秀文从包里掏出两个酥饼递给了于显：“吃吧，饿了没？”
于显接过了其中一个。
王秀文又把另一个塞到他手里：“吃吧，还有呢。”说着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
祖孙俩并排坐在空旷的站台上吃着酥饼，王秀文突然笑了一下。
见于显望过来，王秀文晃了晃手里吃到一般的酥饼：“本来是拿过来给你爷爷吃的，结果反倒是进了我们俩的肚子。”
于显也勾了勾嘴角：“爷爷在也吃不了这个，高糖高油的，最后也还是我们吃掉了。”
王秀文也笑起来，笑容里满是回忆：“是啊，他以前最喜欢吃这个的，后来查出高血脂后就没有再吃了。”
于显也回忆着：“但爷爷总是去买，买回来又不能吃，最后基本上都是我吃了。有一次我还问他：‘明明吃不了，为什么还老是买？’，结果他说：‘吃不了，闻闻味道，看着我们吃也好。’”
王秀文掩面笑起来，但笑着笑着，笑容里就透出了悲伤。
两个人在一瞬间沉默下来。
直到公交车驶来，两人刷卡上车，那种浓厚的、萦绕不去的哀伤才慢慢地消失在嘈杂的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