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在2007》达滴达

1、第 1 章 初见模样

　　汪芯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和从前不一样，是初二那年的夏天。
　　教室后门敞开着，风卷着窗外杨树叶的沙沙声飘进来，后排男生打闹着忽然安静了一瞬。有人小声嘀咕了句 “汪芯还挺好看的”，话音刚落，她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几乎要戳破作业本上的格子。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臂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话。
　　从刚上初中开始，就有人说她长开了，眉眼清凌凌的，皮肤白，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连扎简单的马尾都比旁人精神。从前塌塌的鼻梁挺了，眼睛亮得像浸在井水里，走在路上，偶尔会有陌生同学偷偷看她。
　　可汪芯总觉得，那些夸赞都带着玩笑的意味。
　　她忘不了小时候。
　　东北农村的冬天冷得刺骨，她穿得又旧又厚，小脸冻得通红，头发枯黄，眉眼挤在一起，村里长辈见了都直说 “这丫头长得不起眼，以后怕是不好看”。家里条件差，新衣服是过年才有的奢望，补丁摞补丁是常态，她跟着大人在田埂上跑，灰头土脸，连镜子都很少照。
　　那时候的她，缩在人群最角落，不敢说话，不敢抬头，总觉得自己又丑又土，配不上任何一点善意。
　　此刻有人递过来一颗水果糖，是班里爱起哄的男生，嬉笑着说：“汪芯，你真挺好看的，比咱班好多女生都好看。”
　　汪芯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垂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别开玩笑了。”
　　她不敢信。
　　就像小时候穿惯了旧鞋，忽然有人给她一双新鞋，她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惶恐 —— 怕这是假的，怕下一秒就被收回，怕自己配不上。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映得侧脸柔和又好看。
　　她悄悄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像田地里没种满庄稼的土坑。
　　好看又怎么样呢。
　　她还是那个从泥地里长出来、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汪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