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我的白月光》花心菠萝头

7、错位遇见 糟糕的是你

　　“我才没有，”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撑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丢下陆我观自己一个人跑回来，还以为会得到父母的责怪。没想到妈妈给我打电话时却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小陆都跟我说了，说你带他吃了日料，他还挺满意的，唉，没想到你突然就开窍了。”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我握着手机忍不住挑眉，背景里还能听到爸爸凑在旁边问说了什么的模糊声响，妈妈笑着把他推开，接着说：“可不是么，小陆这孩子就是实诚，你们有没有互加联系方式啊？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你可一定得把握住了。”

　　我听着妈妈的话，不知道说什么，我还以为陆我观会诚实地跟爸妈说我丢下他的事情，没想到他倒替我铺了台阶。

　　“这样吧，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你们再聊聊，你说你也快三十了，连段恋爱都没谈过，我和你爸都急得睡不着觉。”

　　“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晚婚晚育，甚至不婚不育的都大有人在，所然不也没有结婚吗？再说我才二十六，哪里就快三十了，你都把我说老了。”

　　听到我说这种话，我妈很不高兴：“所然又没和你一样，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你不要管别人，管好你自己就行，等弄好你的事情，我也得给所然留意着好的对象。”

　　我赶紧出声打断她：“哎别别别，所然最烦你催她找对象了，你可别去碰这个钉子。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手机就弹出了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浅灰色的云，备注就是“陆我观”三个字。我盯着那申请看了半分钟，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才点下了通过。刚通过，对面就发来了一条消息：今天阿姨问我的时候，我怕阿姨生气就没说实话，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就说了那些话。

　　我看着那行字，打字回他：要不是你帮我圆场子，我就要被骂了。该说抱歉的是我，哪能让你道歉。今天把你一个人丢在那边，确实是我不对，改天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

　　发送过去之后，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只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个浅淡的微笑表情。我看着那个表情，正打算放下手机，他那边有发来消息：听阿姨说，你自己开了家咖啡店，我明天能去看看吗？

　　我刚想拒绝，可想到人家帮我了我一个忙，实在没法开口说不行，便打字回他：当然可以。然后给他发了位置过去。

　　大学毕业后我就在父母的帮助下开了家名为“遇见”的咖啡店，不大不小，刚好在写字楼和老小区交界的路口，来往的客人大多是熟客，我打理得轻松自在，也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一直都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第二天，我难得早早回到店里，整理好吧台的咖啡豆和刚烤好的曲奇，店员小于见我突然造访很惊讶的样子：“老板来了啊。”

　　店里的营业额上来后，我就雇人打理这里，只在没什么事的时候才会来店里帮忙。我笑着点点头：“嗯，今天要在这里见一个朋友。”

　　抬眼就看见陆我观站在玻璃门外，一身干净的浅卡其色外套，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还拎着一盒芒果班戟，看见我抬头，抬手轻轻敲了敲玻璃打了声招呼。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起身去给他开了门，他应该在身上喷了香水，清浅的松木香气混着外面清晨的草木气漫进来，熨帖得人心里发暖。我侧身让他进来，接过他递来的芒果班戟纸盒，放到吧台上：“其实来坐坐就好，还特意带东西，太客气了。”

　　他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扫过桌面磨旧的木纹，笑着说：“路过那家店，看到是你昨天带回家的，就顺便买了一份。”

　　奇怪，我记得那家甜品店似乎并不和我的店顺路。

　　我给他冲了一杯我新烘的耶加雪菲，推到他面前，听见他接着说：“这家店布置得很舒服，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阳光顺着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搭在桌沿的手背上，我坐到他对面，搅着自己杯里的冰块笑：“能得到陆先生的夸奖可不容易，我还以为你这样有见识的人会看不上我这个小店。”

　　他眼中始终藏着温和端庄的笑意：“不，我很喜欢这样慢慢地生活。听风，看云，做个懒骨头。”

　　“陆先生说话真好听，像诗一样，难得在德国待了这么久，中文还一点没退化。”

　　陆我观没接过我的话头，抿了口咖啡，突然对我说：“昨天姜小姐说的有喜欢的人了，能告诉我，是谁吗？”

　　他问得直白又坦然，语气中没有咄咄逼人的打探，阳光落在他杯中的咖啡上，泛着柔和的浅光，他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绅士又克制，也难怪爸妈会那样中意他。

　　他竟然对我这样坦然我也没对他卖关子，实话实说：“是我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陆我观安静听完，端着咖啡的手顿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惆怅，随后又恢复了温润的笑意：“你们应该还没在一起？”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

　　“就是说，我还有机会是吗？”

　　我手里搅冰块的勺子猛地一顿，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我抬眼震惊地看向他，他依旧坐得端正，眼神亮得像盛了一整个晴天的阳光，明明是这么直白的告白，他却依旧端着那份从容的温和，没有半分局促不安。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指尖攥着桌布的边角，布料粗糙的纹理磨得指腹发痒。他也不急，就安安静静坐在对面，捧着咖啡杯等我回答，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晃了晃，漏下来的光斑在他脸上轻轻晃。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开口：“陆先生，我们才见第二次面。”

　　他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杯沿：“我知道，所以我问，我可以追你吗？”

　　咖啡馆里的音乐缓缓流淌，我定定看着眼前的陆我观，他眼神坦荡真诚，没有半分戏谑，认认真真地等待我的答案。

　　“陆先生，很感谢你这么看重我。你很好，很温柔，是再好不过的人，我想你这样的好的条件，也不会差我一个的。”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但眼神依旧没有半分退缩：“我很好，可你不喜欢，别人很好，可我也不喜欢。”

　　我猛然愣住，瞥了瞥嘴角：“见过两面就说这个吗，陆先生是不是对所有相亲对象都这么说？”

　　他抬眼认真看向我，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不是，姜小姐，你是我第一个相亲对象，其实……”他顿了顿，晒然一笑：“抱歉，我可能吓到你了。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能理解，国外呆久的人大多直白不绕弯，国人讲究含蓄委婉，像他这样直接袒露心意的确实少见。我看着他坦荡的眉眼，心里攒着的那些拒绝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其实他从进门到现在，一举一动都挑不出错，周到又不越界，连告白都给足了我退步的空间，没有让我半分为难。

　　况且，他说的并不是“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一类的话，而是“我可以追你吗”，他这样反而让我处在被动局面，这让人怎么拒绝？

　　见我为难，他饮尽最后一杯咖啡，站起来恭敬地对我说：“我呆的够久了，就先离开了。”

　　看着他卡其色的衣服慢慢消失在梧桐的绿荫里，店员过来收拾桌子道：“老板，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啊，好帅啊，像明星。”

　　听到店员的话，我回过神来，浅浅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低头和他一起收拾着桌上的杯碟。一转头，视线便穿过玻璃落地窗，直直撞进一道沉沉的目光里。

　　驰誉就站在门外的梧桐树下。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白色衬衫，一只臂弯里搭着外套，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看见我望过去，他抬步推了玻璃门进来。

　　我问他：“你怎么来这里？”

　　他将礼品袋递给我道：“你上次说要把它拿来店里。”

　　我打开一看，是一些带着相框的照片。咖啡店里的一面墙有点空荡，我总想着放点什么装饰装饰，李所然就把她平时的一些摄影集送给我，我在家点缀一下，正要拿来店里，没想到忘记了。

　　“啊，谢谢你了，我刚好挂上。”

　　我拿着那些照片走到那片空空荡荡的墙面，踮起脚，要挂在上面，可最高处的那颗钉子太高，我试了半天也没办法挂上，懊恼地说：“小于，帮我拿个凳子来可以吗？”

　　“我来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先于脚步声落在我耳边，驰誉从我身后接过我手里的相框，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墙面，微微踮脚就将相框稳稳卡进了钉子里。他的后背贴着我的肩，洗衣液的味道裹着熟悉的温度漫过来，我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心跳突然乱了半拍。

　　我想到上学时，黑板也是那样高。一次课间，我值日，拼命地想擦除老师留下的粉笔字迹，甚至不惜跳起来，却依旧够不到。我叹了口气，准备去拿我的凳子，踩在上面擦，刚回到座位就看到驰誉先我一步，替我擦除了那些痕迹。

　　粉笔灰簌簌落在他发顶，和掌心，他只是随意拍了拍手，甚至没往我这边看一眼就这么轻易地又帮我一次。

　　就像现在，他挂好最后一个相框，拍了拍手上浮灰，转过身来看我：“刚那人，就是你说的相亲对象？”

　　我点点头，把散落在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避开他的目光：“嗯。”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指尖搭在吧台边缘转了转我刚泡好的柠檬水，阳光落在他手腕的旧手表上，晃出细碎的光。我攥着手里剩下的挂绳，半天听见他慢悠悠开口：“你要是愿意，其实也挺好。”

　　我猛地抬头看他，他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情绪，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也觉得好？”

　　他抬眼看向我，眼睛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你觉得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