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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分手 不会是跟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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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声对峙片刻,窒息的沉默不断蔓延。
“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厉文鼎率先开口,深色瞳孔又黑又沉。
叶松檀闻言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怀疑厉文鼎聪明绝顶的一个人,现在就是在跟他装傻。
“我问你,我的手机里是不是有定位器?”叶松檀目光灼灼,盯着他。
沉默须臾,厉文鼎颔首,嗓音低沉:“是。”
叶松檀冷笑一声。
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每次只要他不报备跑远一点,厉文鼎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他,之前他还怀疑是祁聆泷当了间谍,如今看来,厉总神通广大,连买通人都不需要。
他的生活被全面掌控,朋友被逼走,连行程也要被追踪,厉文鼎何曾给过他片刻自由?
难道他们定了亲,他就要无条件受他的管束吗?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叶松檀脸上神情变幻,愈发凝重,此时厉文鼎打破沉默:“宝宝,是有人在你面前挑拨我们的关系?”
“没有。”叶松檀板着脸。
“所以你是认真想分手吗?”
叶松檀瞥他一眼:“我看起来不够认真?”
厉文鼎来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平视他的双眸,一字一句:“昨天我没有同意,是因为你喝醉了酒不够清醒,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跟我在一起,你真的不快乐吗?”
听见这句话,叶松檀罕见地沉默了。
望着对方漆黑如深潭的眼眸,叶松檀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心里酸涩难言。
思考这个问题有什么用处,这跟分手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提个分手还要接受一系列的拷问?
“不论是牧徹鹫转校的事,还是你手机里定位的事,我都可以解释,”厉文鼎语调温柔,看不出半丝愤怒,“可是宝宝,在那之前,我想知道我们的关系真的让你感到不堪重负吗?”
思绪乱糟糟的,像是有两股力量不断地在拉扯,一股力量催促叶松檀开口,催促他结束这段不健康的关系,另一股力量死死堵住他的嘴巴,让他干涩难言。
少年的不知所措,挣扎,心烦,混杂在一起,落入厉文鼎眼中。
厉文鼎伸出手,粗粝指腹轻轻摸了摸叶松檀的喉结,动作慢条斯理,语气沉稳:“别着急,慢慢说。”
叶松檀不明白,为什么厉文鼎从来没有想过解除这段关系,他们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定下婚事,难道不封建吗?他怎么就坦然接受了呢?
厉文鼎事无巨细照顾他,疼爱他,管教他,不论是中学时的看护,还是大学时的同居,都有一个前提:他们是未婚夫夫。
因为有婚约,所以他扮演着一个完美的未婚夫。
如果拿掉这层关系,他和厉文鼎是不是都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去探寻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短短几分钟,叶松檀脑子里想了很多,一时间理不出来头绪,但他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必须做出改变。
这段婚姻关系本来就是强加到二人头上的,想让一切回到正轨有什么错?
厉文鼎控制欲这么强,就该去找一个愿意被他控制的人,跟他绑在一起只是相互折磨罢了。
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认真凝视厉文鼎的双眸,轻声说:“我不喜欢包办婚姻。”
窗外的风声停了。
厉文鼎深深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只化作短短几个字:“好,我放你自由。”
叶松檀从未在厉文鼎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不是落寞,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无法用言语表述。
“伯父伯母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去解释。”厉文鼎即使在分手的时候,仍旧体贴。
心脏传来细密的刺痛,叶松檀摸了摸右侧心口,脸上出现茫然。
为什么彻底分手了,他好像没有想象中开心。
厉文鼎转身,叶松檀当即叫住他,犹豫道:“你刚才说要解释牧徹鹫和定位器的事……怎么不解释了。”
“还重要吗?”厉文鼎握住门把手,留给床上人一个即将离去的背影。
叶松檀看不见他男人的神情,只能听出他语气冷冽平稳,仿佛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赌气说:“不重要,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一阵细风,门被轻轻合上。
*
顺利分手,叶松檀陷入巨大的迷惘。
正常情况下,情侣分手应该做什么?叶松檀毫无经验,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宣泄,拿出手机开始戳戳戳。
搜索分手必做一百件的事。
第一件,拉黑对方的联系方式。
叶松檀皱皱眉头,分手为什么要拉黑联系方式,难道这辈子都不联系了吗?他的手机通话记录百分之九十都是厉文鼎,若是把他拉黑,自己的手机不就成了毫无用处的摆设?
不靠谱。
叶松檀果断忽略第一条,继续往下读。
分手第二件事,搬家离开。
这件事可以做,逃离掌控的第一步,回到自己的家。
这栋别墅是叶松檀刚考上大学的时候,厉文鼎买的,因为叶松檀不喜欢住校,而这栋房子离学校比较近,厉文鼎就从厉家老宅搬出来,陪他一起住在这里。
现在回自己的家的话……爸爸妈妈都不在家,管家倒是应该在,但保姆隔一周才去收拾一次空房子,回家可能会没饭吃。
转念又一想,他都跟厉文鼎分手了,赖在这里吃饭岂不是显得很没骨气。
叶松檀立马拨打孟管家的电话,让管家把家里的阿姨和佣人都召集回家,从现在起他要搬回去住。
对面的管家十分震惊,反复追问原因,而叶松檀也没有说实话,随便糊弄了两句。
交待完一切,叶松檀起身换好衣服,推开别墅的门,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走,微凉的秋风拂面,萧瑟的落叶打着卷儿,飘到脚畔。
抬头望天幕,湛蓝的天,几朵云彩拖着尾巴粘在上面。
叶松檀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叶家的司机就开着车来接人,稳稳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叶松檀扭头,最后瞪了一眼这栋房子,迅速钻进车子,扬长而去。
路上,久未开张的司机颇为好奇,问道:“少爷,怎么突然想起来喊我来接你,厉总的司机呢?”
叶松檀没好气道:“少跟我提他。”
司机察言观色一流,状似无意开玩笑说:“不会是跟厉总吵架了吧?”
才不是吵架,他们是分手,从此再无瓜葛那种。
叶松檀没说实话,随口道:“反正别提。”
司机果然闭嘴,一路上都很安静,尽职尽责把他送到叶家的老宅。
叶氏夫妇都不在家,叶松檀也不住在家里,宅子里只留了管家和几个打扫的佣人。孟管家是家里的老人了,平日里多亏他把老宅的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因此格外得叶氏夫妇器重。
孟管家一见到叶松檀就迎上来,嘘寒问暖,并且告诉他家里做饭的阿姨已经回来了,就是不知道给她开几个月的工钱比较好。
这也是在侧面打听叶松檀准备住多久,谁知叶松檀压根没说期限,就说以后都住在家里,让阿姨一直待着就行。
孟管家嗅出一丝不对劲:“厉总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住?”
厉总厉总厉总,每个人见到他都是提厉总,难道他叶松檀离了厉文鼎就活不下去吗?!
瞧不起谁呢!
叶松檀腮帮子鼓起来,气哼哼说:“他现在没资格管我。”
他,叶松檀,自由了!
孟管家闻言表情更加一言难尽,轻轻蹙起眉头。
傍晚,客厅的灯流光闪烁。
阿姨将一份菜谱递到叶松檀面前,问他今晚想吃什么。
叶松檀没看菜单,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几道自己常吃的菜:“粉蒸肉,三文鱼寿司,松鼠桂鱼,雪霞羹,再炒一道西蓝花,一份加蒜一份不加。”
阿姨点点头:“要请别的客人吗?”
“啊?”叶松檀眨眨眼。
“一道加蒜一份不加,难道不是有别的客人吗?”
“……”叶松檀懊恼不已,点菜点习惯了,差点忘记不吃蒜的人是厉文鼎。
他们都分手了,凭什么吃饭还要顾及他?
叶松檀大手一挥,阔气道:“给我炒十道带蒜的菜,使劲放蒜!”
阿姨不明白,小少爷看着清丽纤瘦,怎么能一个人吃这么多,而且为什么要加大量的蒜,驱赶吸血鬼?
虽然不懂,但主人家的吩咐得照做。
最后桌子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菜肴,分量足够叶松檀吃十顿。
叶松檀也有点傻眼,只能硬着头皮吃,开饭之前,他特意拍了一张餐桌的照片,发到自己的朋友圈,仅厉文鼎可见。
意在示威:没有你我过得特别开心。
菜都能多吃好几盘。
放下手机,开始吃晚饭,喝羹的时候,叶松檀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嫌烫口,端着羹往旁边推,推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动作停住,又默默端了回来。
差点忘记没人给他吹凉了。
都怪厉文鼎,害得自己没办法好好吃饭。
闷闷不乐之时,朋友圈出现一个小红点,叶松檀立马放下筷子,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