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影里的热血青年》黑老五随笔

35、遥远的海拉尔 玉龙雪

　　玉龙雪山的誓言还在耳畔，那段日子，成了我军旅生涯里最甜蜜的时光。
　　我们相隔千里，不能像普通恋人一样朝夕相伴，不能牵手逛街，不能朝夕相伴，可每天一通电话，成了我们雷打不动的约定。
　　电话那头，她讲军校里的课业、讲毕业前的琐事，我讲连队的训练、讲军营里的日常，絮絮叨叨的话语里，全藏着止不住的思念。
　　哪怕只是听听彼此的声音，心里都是满的，我满心欢喜地盼着，盼着她顺利毕业，盼着接收单位发函。
　　按照往年的惯例，只要单位发去接收函，院校都会顺着毕业生的意愿，就近分配到我们驻地附近。
　　那时候，我们就能结束这隔着千里的牵挂，每天都能见到面，再也不用靠着电话缓解思念。
　　我抱着这份期待，一天天熬着，好不容易等到了她毕业的日子，可命运，却偏偏给了我当头一棒。
　　毕业分配的通知下来，她没有如愿来到云南，反而被分到了远在北国的海拉尔，而且必须先在这个艰苦偏远的地区待满一年，之后再直接调任北京。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冷的雪水，从头浇到脚，彻底浇灭了我所有的期盼。
　　海拉尔远在东北边陲，天寒地冻，条件艰苦，与云南相隔万里，这也就意味着，她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再调任到遥远的云南，我们之前所有对未来的规划，全都成了泡影。
　　那段时间，我们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每天的电话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只剩下沉默和满心的低落。
　　我心里翻江倒海，一遍遍想着我们的未来，满是绝望。
　　我甚至做好了被分手的准备。
　　我们能坚持走下去，全凭着“毕业就近分配”的念想。
　　如今这个唯一的条件荡然无存。她在海拉尔艰苦驻守，我在云南边疆带兵，整整一年的异地恋，隔着千山万水，连见一面都难上加难。
　　就算我们咬牙熬过这一年，等她之后调去北京，北京与云南的距离，也是遥不可及，我们之间，注定是遥遥无期的异地，根本看不到相守的希望。
　　以她的学历、家世和军衔，身边从不缺优秀的追求者，她完全可以找一个条件更好、能陪在她身边的人，不用跟着我受这份异地的苦。
　　我等着她在电话里说出分手两个字，甚至已经在心里，一遍遍演练着接受这个结果的话语。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句退缩的话，反而语气无比坚定地告诉我，不管距离多远，不管要分居多久，她都要和我一起扛，就算是异地恋，就算一年、两年不见面，她也绝不会放手。
　　她的坚定，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内心。为了不辜负这份深情，不辜负她跨越千里的坚守，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配得上她的付出，也为我们的未来多攒一份底气。
　　我利用训练和工作之余的所有空闲时间，报名参加了地方的成人自学考试，挑灯夜读，一笔一划认真学习，不再是那个只懂摸爬滚打的兵汉子，而是学着用知识充实自己，朝着更好的自己努力。
　　离别来得猝不及防，没有太多的告别话语，她收拾好行囊，独自一人，坐上飞往海拉尔的飞机，奔赴那个偏远艰苦的北国之地。
　　普通恋人的异地恋，已然足够煎熬，而我们两个身处军营的军人，连自由的通讯都成了奢望。
　　那时候，手机还没有视频通话功能，我们所有的思念和牵挂，只能通过一通通电话、一条条短信来传递。
　　训练任务繁重，她在海拉尔的工作也格外忙碌，常常错过彼此的电话，只能趁着休息间隙，匆匆说上几句话，便又要投入到工作中。
　　可就算这般艰难，她也从未有过怨言。好不容易等到她休假，她再次不顾路途遥远，不顾一路奔波，从寒冷的海拉尔，辗转千里，又一次来到云南部队探望我。
　　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异地的煎熬、所有的思念委屈，全都化作了紧紧的相拥。